“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烈阳高照,通过玻璃窗映射在顾常明清瘦的脸上,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颊,顾常明此时正坐在高铁的座位上,左手无力地举着手机,右手拿着一本破旧朴素的黄皮书。
他的眼神涣散、无神,并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短视频软件在播放着什么。
高铁速度太快,网速不太好,这是手机好不容易加载出来的一个视频,姑且刷到什么就看什么。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没事吧?”
这时,顾常明的的前方出现了一支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掌,不断在眼前晃动,见顾常明还是没有缓过来,干脆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男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顾常明终于清醒了过来,而在顾常明清醒了以后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高铁上?
顾常明本是一个孤儿,通过不断做题,终于考上了某985临床医学专业本硕博连读。
然而,实习期间,他的带教老师发现他身体不对劲,带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得出结论——胰腺癌。
可以说,在诊断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顾常明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对于这个结果,他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愤怒,到最后坦然接受、放下。
在冥冥之中感应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顾青书只身一人,踏上前往雪域高原的路程。
不是想去净化心灵,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的葬礼做准备。
他不能决定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上,但他能决定自己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他选择天葬。
藏地有固定的天葬台,有专业的天葬师看护,同时,也有严格的仪式,天葬的主要对象是秃鹫,而秃鹫是食腐动物。
高原上的太阳很近、很近,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得。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顾常明的目光凝视着雪山上初生的大日,大日的光明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而其中也包括顾常明这个将死之人。
温暖、静谧、光明,安宁……
仿佛整个身体融入了大日之中……
等顾常明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就看到了眼前一支不断上下摆动的手,还有肩膀被人轻轻拍打的震动感。
顾常明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男人,男人发际线偏高,脸型消瘦,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
莫名地,顾常明觉得身旁的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顾常明张嘴,想要说自己没事,结果却是是吐出了一颗牙齿,一颗脱落了但又没完全脱落的带血牙齿。
不仅男人愣住了,连顾常明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顾常明用舌尖一顶,那颗牙就掉在了舌面上,带着温热的血腥味,他下意识想吐出来,但喉咙先一步涌现了一股痒意: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顾常明整个人弓起了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小桌板上,屏幕还在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对着镜头,比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嘴里反复念着:“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顾常明没想太多,随手关掉了手机。
毕竟这个视频看着实在晦气。
“你脸色很差。”
这时,旁边模样有些憔瘁的男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要不要我帮你叫乘务员,广播找一下医务人员?”
男人的口音很怪,带着明显的闽南腔,。
“谢谢,不用。”
顾常明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喉咙艰涩得象是两片肉粘在了一起:
“我没事。”
顾青书把纸巾捂在嘴上,又咳了两下,拿开时,白色的纸巾上出现了一滩暗红的血液。
男人看见了,瞪大了眼睛,脸色变了:
“都咳血了,这还叫没事?”
顾常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而复生,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顾常明才注意到了自己右手上还有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黄皮书,莫名地,顾常明感觉自己的重生跟它有关。
顾常明将书籍的正面翻到面前,一旁的男人担心顾青书的状态,顺着顾青书的视线看向了他手里的书。
就看见,书籍封面的右边,是一个脚踩莲花、穿着肚兜的孩童,他的右手指天,左手指地。
而在小孩的旁边,有六个字,字体顾常明不知道是什么,至于是什么字,连蒙带猜,勉强可以猜得出来——
《儿歌三百首》。
一旁的男人明显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