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脑壳疼
    三日后,赵木成麾下的一千人马同中队主力到了夏邑城根底下。

    就算路上叫饥民的事耽搁了些时辰,可整体脚程并不慢。

    夏邑这座小城,跟永城一个样,清妖压根就没打算守。

    豫东的兵力早抽调去镇压联庄会了,剩下那几个老弱残兵同临时凑的团练,听说太平军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曾立昌下令,全军人马在夏邑歇一日,等后队辎重跟上来。

    前队叫黄生才带着,顺着黄河沿子搜寻船只。

    渡河是眼下顶大的关口,黄河不是小河沟,没足够的船,几万人马只能望着河水干瞪眼。

    令传下来,全军上下都松了一口长气。

    连着几日急行军,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兵士们把背包往地上一撂,三三两两坐倒在城墙根下,有人脱了鞋袜瞅脚底的血泡,有人靠着墙打起呼噜。

    炊事兵在街角支起大锅,烧水煮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赵木成站在城门口,瞅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兵士。

    过了黄河,阜城就不远了。

    阜城不远,就是说那场惨烈的厮杀也不远了。

    曾立昌那张脸,这几日一直绷得紧紧的,没松开过。

    赵木成知道曾立昌在想啥,过黄河之前,都是过家家。

    真格的生死仗,在黄河那边等着。

    这位老帅,心里比谁都清亮。

    第二日,后队赶到了。

    木根带着他那几百号人押着粮草辎重,风尘仆仆进了城。

    这小子黑了,瘦了,可眼窝子还是那么亮,一瞅见赵木成就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粮草都带来了,一粒没少!”

    赵木成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

    直到第三日,张乐行的人马才晃晃悠悠地到了。

    信儿传到城里时,曾立昌同赵木成正趴在舆图前,盘算渡河以后的路径。

    黄河以北的地势比南边复杂,哪里可能叫清妖堵住,哪里能筹粮草,这些都得提前算好。

    “报!张乐行张将军的队伍到了!离城还有五里!”

    曾立昌直起腰,瞅了赵木成一眼。

    赵木成撂下手里的炭笔:“走吧,曾帅,迎一迎。”

    两人带着一队亲兵出了城门,在城外三里处勒住马,朝南边望去。

    地平在线,烟尘滚滚。

    那烟尘的范围,大得有些离谱。

    赵木成眯起眼,想瞅清烟尘底下的队伍。

    慢慢的,队伍的前锋显出来,然后是中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队伍象一条没尽头的长蛇,从地平线那头一直延到这边,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这?”曾立昌皱起眉头,“这是多少人?”

    赵木成没吭声。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得出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数字。

    等队伍走近了,他们才看清那队伍到底是什么样子。

    头一个扎眼的,是那些扛着刀枪的。

    那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穿破棉袄的,有披着麻袋片的。

    手里的家伙也乱七八糟,有正经的刀矛,有农具改的梭镖,有削尖的木棍,还有拿着锄头镰刀的。

    他们后头,是一群连家伙都没有的人。

    这些人穿戴更破烂,面色更枯黄,更象那些饿得脱了形的饥民。

    再后头,是老弱妇孺。

    真格的老弱妇孺。

    头发花白的老汉老婆婆,怀里抱着娃儿的妇人,半大娃子跑来跑去,也不怕生,瞅见路边的野草就拔起来往嘴里塞。

    最后头,是车队。

    那车队,简直象个会走的集市。

    有拉粮草的,有拉军械的,有拉布匹的,有拉家畜的,猪在车上哼哼,鸡在笼子里咯咯叫。

    还有几辆大车,上头摞着几个大箱子,箱子盖得严实,估摸是银子。

    最离谱的是,有一辆车竟然拉着家具,红漆木的柜子,雕花的桌椅,胡乱堆在一搭,跟着马车晃晃悠悠。

    赵木成瞅得有些发愣。

    他身后,不知哪个亲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搬家呢?”

    旁边有人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张乐行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头,满面红光,精神斗擞。

    那匹大黑马喂得膘肥腿壮,马鬃上还系着红绸子,也不知从哪翻出来的。

    张乐行远远瞅见曾立昌同赵木成在路边等着,立马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过来,抱拳行礼,嗓门洪亮:

    “哎呀!劳烦两位兄弟亲自来迎!乐行有礼了!”

    曾立昌也下了马,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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