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马上飞
    太平军在颖上稍作休整,补充了些许粮秣,便继续挥师北上。

    这回不再是寻常行军,变成了急赶路的架势。

    目标清清楚楚,直扑蒙城!

    大军分作三路,象三支离了弦的箭,各自射向定下的靶子。

    前队由副帅黄生才亲领着,五千精兵直扑蒙城南边的门户,小涧镇。

    以这五千久经战阵的老兵能耐,就算硬打,拿下只有千把守军的小涧镇也不在话下。

    可硬攻到底要折损精壮,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做这赔本买卖。

    既然张乐行拍着胸脯说有里应外合的法子,黄生才自然也乐得等着,一边大张旗鼓地摆出强攻架势,把镇里清军同蒙城守军的眼光死死吸住,一边派人紧盯着东边双涧镇跟蒙城县城的动静。

    这头,赵木成也接了他当监军的头一桩独个指挥的差事。

    赵木成点齐了归他中队中营串行下的第一、第二、第三旅,拢共一千五百人。

    这前三旅算中营的硬骨头,里头第二旅更是以王大勇带来的百把翼殿亲兵为底子,最能打。

    为着添把劲,曾立昌又从后队拨了五百人给他,凑足了两千之数。

    这两千人的队伍,暂离了中军主力,朝着蒙城西南方向插过去。

    他们的差事明白:看住,或者说吓唬住马家圩跟戴家圩这两窝潜在的地头蛇,防着他们在太平军打蒙城时从背后下蛆。

    队伍离开大路,拐进偏些的乡间小道。

    亏得捻军那头派了个向导跟着。

    这人绰号“马上飞”,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生得精瘦干巴,皮肉黝黑,脸上皱纹深得象刀子刻出来的,唯有一双眼窝子偶尔闪过的利光,显露出他不是寻常庄户人。

    马上飞马骑得极好,据说能在飞奔的马背上耍各样险招,这才得了“马上飞”的名号。

    至于真名,他从不跟人提,只说“早忘球了”。

    这马上飞原是个在蒙城周边赶马贩货的马夫,家里有个花朵似的闺女。

    几年前,闺女进城卖货,叫城里驻防的旗丁兵痞糟塌了。

    马上飞想尽法子去县衙告状,反被诬成刁民,挨了板子轰出来。

    闺女羞愤寻了短见,婆姨也一病不起跟着去了。

    这马上飞一怒之下,趁夜摸进兵营,用割草的镰刀砍死了那作恶的旗丁,一把火烧了马棚,从此亡命江湖,投了捻军。

    也是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苦命人。

    马上飞话极少,问一句答半句,绝不多言。

    可一上路,他的能耐就显出来了。

    马上飞对这一带的地势熟得跟自家手掌一般,哪达有小路近道,哪达容易设伏,哪达的水能靠得住,甚至哪个村子对捻军是啥态度,他都一清二楚。

    照着马上飞的指引,队伍避开几处可能露行踪的大路,悄没声息地朝目标地界靠拢。

    据马上飞简短的交代,马家圩在前,戴家圩在后,两个圩子相距不过七八里地,中间有小路通着。

    两家是多年的姻亲,关系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打实是你里有我,我里有你。

    想同时看住这两个寨子,不是件易事。

    马上飞用他那沙哑嗓子说:

    “监军大人,想叫他们都老实在寨子里蹲着,最省事的法子,不是在外头干守着,是直接摆出要打马家圩的阵势。只要刀枪一指马家圩,戴家圩的人不用喊,自家就会屁滚尿流跑过去帮守寨,两家所有能提刀扛枪的青壮,都会缩回王八壳里。要是只在外面要道上守着,不痛不痒,反倒容易勾出他们别的心思,保不齐会弄出啥半夜袭营、断你粮道的鬼把戏。”

    这番话,虽出自个寡言的前马夫之口,却透着实打实的战阵见识。

    赵木成深觉在理,决意照办。

    赵木成将两千人马分成两部:

    以第一旅五百人为前锋,由旅帅郑大斗领着在前头开路。

    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一千五百人为中军,隔开些距离跟在后头。

    这是王大勇的点拨。

    这位老行伍在出发前,就很认真地提点赵木成:

    “大人,行军打仗,最忌讳主帅轻进,把中军顶到最前头。前锋遇了埋伏,能且战且退。中军要是有失,主帅有个闪失,就算前头打赢了,这仗也算败了!咱宁可走得稳当些,也不敢冒这险。”

    王大勇不光提醒赵木成注意中军位置,还特意瞅了瞅赵木成身上那件扎眼的素黄检点官袍,皱紧眉头道:

    “大人,这袍子太惹眼了。这地界不比大路,树木草丛密实,容易藏人。万一有冷枪暗箭,或者有人蓄意埋伏,他们肯定先打骑马的,穿得显眼的。当年南王,唉,就是前车之鉴啊!”

    赵木成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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