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打铜鼓
    可杨七旺这会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是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杨七旺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卒长,往后还怎么压得住场子?

    况且赵木成那话句句带刺,杨七旺要是现在怂了,脸面往哪儿搁?

    更别说,杨七旺后手都备齐了,哪能容赵木成轻易溜掉。

    杨七旺斜了郑大胆一眼,阴恻恻地道:

    “郑典粮,你这么拦着,该不会你跟赵木成那腌臜事也有一腿吧?我可告诉你,我这儿,有人证!”

    “你!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好心当了驴肝肺!”

    郑大胆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冷哼一声,铁青着脸退了回去。

    郑大胆是个明白人,杨七旺把“人证”俩字一撂,就等于把场子架到火上烤了。

    今天这事儿,不死一个,没法收场。

    要么赵木成真干了那龌龊事,要么就是杨七旺诬告,没第三条路。

    一直沉着脸没吭声的朱旅帅,这时终于发话了,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悦:

    “既然如此,杨七旺,把你的人证带上来吧。”

    事情闹到全军人眼皮子底下,他这个旅帅不管也不行了。

    “遵命!”杨七旺朝朱旅帅一抱拳,转身就冲着台下吆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东两的柱子!李野!还缩在后头等什么呢?旅帅大人在这儿给你们做主,伸冤呢!”

    赵木成眼神一冷,果然是他们俩。

    东两的其他人这会儿也全明白过来了,一道道目光“唰”地刺向躲在人堆里的李野和柱子。

    那眼神,恨不能把这俩吃里扒外的生吞活剥了。

    柱子和李野象是被赶的鸭子,抖抖索索地蹭到台上,“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朱旅帅跟前,头都不敢抬。

    杨七旺在一旁催促,语气里满是胁迫:“有什么冤屈,赶紧跟旅帅大人说!别怕!”

    这架势,连台下最憨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俩怂货,就是杨七旺手里捏着的棋子。

    李野哪见过这阵仗,腿肚子直转筋,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了口,声音磕磕绊绊:

    “启禀旅帅……那赵木成,他……他仗着自己是个两司马,把柱子……单独叫到他屋里,干那‘打铜鼓’的勾当!是小的……小的无意中撞见了,这才……这才禀报了杨卒长。求大人做主啊!”

    朱旅帅目光一转,落到那缩成一团的柱子身上,声音沉了沉:“他说的,可是实情?”

    柱子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浑身抖得象筛糠,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是实情。俺们司马……叫俺进去……干那个……有十好几回了……”

    虽然柱子话说得含糊,可正因为年纪小,这副样子,反倒让话添了几分可信。

    “哗!”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刚才还偏向赵木成的人,这会儿眼神都变了,惊疑不定地在他和柱子之间来回扫视。

    人证亲口指认,这分量太重了。

    朱旅帅的目光像秤砣一样压向赵木成,语气又严厉了几分:“赵木成,你还有何话说?”

    出乎所有人意料,赵木成没急着跳脚否认,反倒是不慌不忙地一拱手:

    “禀旅帅,卑职有几句话,想问问柱子,不知可否?”

    不为自己辩白,反倒要问原告?

    这路子可有点怪。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让问反而显得心虚。

    朱旅帅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准。”

    赵木成转过身,蹲下,目光平视着瑟瑟发抖的柱子,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柱子,我问你。你说我与你做了十几次,可还记得,具体是哪几日?”

    柱子哪答得上来,只能含糊道:“次数太多,记不清是哪几日了……”

    这回答倒是聪明,小孩子记不清日子,天经地义,一下子把赵木成想查证日期的路给堵死了。

    看来杨七旺背后没少教他们怎么应付。

    赵木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本就没指望一击即中。假的就是假的,这帮大老粗谋划得再细,也总有漏洞,而破绽,就在这“十几次”上!

    赵木成接着问,语气依旧平稳:“你说有十几次之多,每次都是我唤你来的。那我问你,你为何每次都来?”

    柱子按照事先背好的词答道:“司马在两里威势重,小子不敢不来。”

    “哦?”赵木成眼神陡然锐利,语速加快,“这么说,不是我绑你来的,是你自己愿意走进我屋里的,是也不是?”

    柱子被这突如其来,毫不按套路的问题砸懵了。

    李野只教他怎么应对斥责,怎么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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