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但此战不在攻城,在威逼。只要兵临城下,郑梉自然服软。”
“正是这个意思。”郑芝龙又转身指向舆图上铺宪港的位置。
“铺宪港是安南第一大港,也是升龙的海上门户。
本伯留三千人镇守此处,随军水师战船封锁港口。
万一前方战事不利,大军可以随时从铺宪港撤出。”
他看向郑芝虎:“芝虎,你率三千人留守铺宪港。
港口防务要加固,水师的战船要轮番出港巡逻,不能让安南水师的残部有机可乘。”
郑芝虎抱拳:“伯爷放心,人在港在。”
郑芝龙又看向沈廷扬:“沈大人,你是钦差,安南那边如果要谈,还得你出面。你随大军同行?”
沈廷扬拱手,没有多余的话。
诸事议定,大军在铺宪港休整一夜。
次日天还没亮,一万五千人马便整装出发。
骑兵在前开路,歩卒居中,辅兵押著粮草辎重跟在最后。
大军沿着官道向西,直插升龙。
安南的官道修得还算平整,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
五月正是早稻灌浆的季节,稻田里的水映着晨光,亮晃晃的。
沿途经过的村庄早已被前锋骑兵清过一遍,村民们都缩在屋里不敢出门。
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趴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面前走过。
行军一日,傍晚时分大军抵达海阳城外。
海阳是铺宪港到升龙之间最大的一座城池,驻有安南守军两千,当然都是些没有战斗力的。
前锋骑兵抵达城下时,城门早已紧闭,城头上火把通明,隐约可以看到垛口后面来回奔跑的守军身影。
郑芝龙策马来到城下,没有下令攻城。
他让人在城外扎营,只派了一队骑兵绕城跑了一圈,把城外的几处粮仓和驿站全部烧了。
火光在夜色中冲天而起,城头上的安南守军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城迎战。
次日一早,郑芝龙直接下令攻城。
海阳城虽然在安南算大城,但放到中原根本不值一提。
何况明军还有大量的火炮,多轮齐轰之下,海阳城守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大军打下海阳城后,明军没有停留,直接将海阳士卒全部缴械关押起来,之后接着向升龙进军。
随着离升龙越来越近。
沈廷扬骑在马上道:“郑梉在南边还有数万大军。他要是早知道咱们会来,肯定不会把主力全压在清化。”
“他没想到。”郑芝龙嘴角微扬,“他以为大明连京师都丢了,哪还有余力派舰队千里迢迢跑到他安南来。
等他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在升龙城下了。”
第二日午后,大军行至升龙城外三十里处。
前锋骑兵来报,前方发现安南斥候,已将之驱散。
升龙城方向隐约能看到城中升起的浓烟,应该是守军正在烧毁城外的民房和粮仓,清空射界准备守城。
郑芝龙下令全军加速前进。
暮色降临时,大军的先头部队抵达了升龙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