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户的声音比方才更冷,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传话回去。天朝上使驾临,区区小吏有何资格面见?有什么事,让你们都统亲自来说。”
郑文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百户冷硬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岸上,将明军的回复一字不漏地转述给黄进。
黄进听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区区小吏?”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本都统是安南正二品命官,在安南也是封疆大吏,本都统的亲兵在他眼中只是区区小吏?”
郑文忠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周围的几个参将也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接口。
黄进在安南呼风唤雨惯了,心腹手下遍布海阳水师。
如今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轻慢,当着一帮手下的面说他不够格,这份羞辱让他气得脑门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就想拍桌子下令备战。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目光就越过窗口落在了海面上那支舰队上。
那些战船的炮门还开着,炮口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铁灰色光芒。
他手下那几十条只能用来追走私船的小型战船,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怒气在他胸中翻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黄进咬著牙,把拍在桌案上的手收回来,整了整官袍,压低声音说了句:“备船。本都统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