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御营士兵押著跪了下去。
左梦庚也是被两个士卒架著摁在地上的,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惨叫了一声。
冯铨则是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士卒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拽起来摆成跪姿。
朱由检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
他的步履不快不慢,武弁服的赤色衣摆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脚下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尼堪面前停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
他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一份早就拟好的敕书展开,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四周寂静如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进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尼堪,满洲爱新觉罗氏,努尔哈赤之孙,正白旗贝勒。
尔率建虏之师,屠我城池、戮我百姓、焚我庐舍、掠我子女。
济南、归德、南阳,数千里膏腴之地尽为焦土,数十万无辜生灵惨遭屠戮。
尔自恃满洲铁骑野战无敌,视我大明子民如草芥。
今日朕将尔献俘于太祖神位之前,依大明律——凌迟处死。”
尼堪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用满语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旁边一个通译弯腰听完,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地翻译道:“他说——他说他满洲勇士,不怕死。他还说他在地下等著陛下。”
朱由检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在地下等著吧。”
他移步到左梦庚面前,展开第二份敕书。
“左梦庚,宁南伯左良玉之子。尔父虽跋扈,尚知守卫疆土。
尔不思报国,反通虏叛国、对抗天兵。
授首降虏,引满洲之兵践踏湖广;抗旨不遵,拥兵自重祸害武昌百姓。
朕以尔为大明臣子,尔自甘为满洲走狗。
依大明律——凌迟处死。”
左梦庚听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倒在地上,额头砰砰砰地磕在石板上,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
臣父亲死了之后臣什么都不懂!臣愿意把兵权交出来!臣愿意戴罪立功!陛下——陛下——臣不想死——”
朱由检没有看他。
他已经移步到了冯铨面前,展开了第三份敕书。
“冯铨,万历朝进士。先受大明国恩,后降闯贼李自成,再降建虏多尔衮。
三易其主,皆为大学士。
尔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寡廉鲜耻、卖国求荣。
多尔衮窃据京师之时,尔为内院大学士,出谋划策,助纣为虐。
朕以读书人为天下表率,尔以读书人为天下笑柄。
依大明律——凌迟处死。”
冯铨没有求饶,也没有磕头。
他已经瘫软如泥,整个人像一滩烂肉一样摊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发出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含混声音。
胯下的湿迹又扩大了一圈,一股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