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他猛然抬起头。
“朕准备扩建御营。”朱由检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可愿意担任御营一镇总兵之位?到时打回京师,让建虏血债血偿。”
整个殿中安静了一瞬。
张世泽和刘文炳对视了一眼。
御营是什么地方?御营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张世泽自己就是御营总兵,他最清楚皇帝对这个位置有多挑剔。
非战功卓著者不入御营,非忠心可鉴者不入御营,非皇帝亲信者不入御营。
现在皇帝要把一个闯营降将,而且是刘宗敏,放进御营当总兵!
刘文炳也用眼神回了一句。
陛下的用意你还不明白?
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连刘宗敏都能入御营,还有什么降将不能放心用的?
刘宗敏的动作极快,中气十足的回道:“罪民刘宗敏,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效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由检看着刘宗敏,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他说道:“好。起来吧。”
朱由检看着刘宗敏站起身,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并不意外刘宗敏会降。
只是比预想的顺利了许多,省了他不少口舌。
他相信一个人的态度可以在被现实碾过之后彻底改变,他也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信仰崩塌之后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方向。
但他更相信制衡。
刘宗敏能打,李过能打,李来亨也能打,这些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将,用得好了是刀,用得不好是刺。
他让刘宗敏入御营,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多信任刘宗敏,而是因为御营本身就是最好的制衡。
在御营里,刘宗敏手下的军官是朝廷派的,兵是朝廷招的,粮饷是内库发的,离开御营他调不动一兵一卒。
他转回头,看向李来亨。
李来亨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比刚进殿时轻松了许多,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刘宗敏投降的消息传到夔东之后,夔州营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彻底死心塌地。
连权将军都降了,连权将军都入了御营,夔州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懋亨。”朱由检叫了他的字。
李来亨立刻站起身跪下。
“你可愿入御营,从守备做起?”
李来亨的心跳猛地加速。
御营守备。
他原以为最好的结果是留在夔州营在养父手下继续当个副将,或者被分到某个边镇当个千总。
御营是什么概念?
那是皇帝身边最精锐的野战主力,张世泽麾下的那些部队他沿途已经见识过了。
统一的燧发枪列装,制式化的营伍编制,严明的军纪和令行禁止的执行力。
从御营守备做起,就意味着皇帝把他当作可造之材来培养,而不是当作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他强压着心头的翻涌,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愿意!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点了点头,让他们二人回到座位。
然后他对张世泽吩咐了一句:刘宗敏即日起编入御营,先行授总兵衔,参赞军务,等熟悉之后再视情况安排具体统兵事宜。
李来亨即日起编入御营任守备,随张世泽参赞军务,等御营扩编后再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