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了三万人。
水泥浇筑虽然比石砌快得多,但依旧是极耗人力的工程。
开挖地基、搅拌水泥和砂石、搭建模板、浇筑成型、养护,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光是天武军各镇轮流上阵还不够,从山东本地征调的民夫也受数量限制,征多了会影响春耕。
现在好了。
三万流放犯,管吃管住不给工钱,每天从天亮干到天黑,效率比民夫还高。
因为民夫有工时限制,流放犯没有。
徐标在接到第一批流放犯的押送名单之后,给朱由检上了一道奏折,措辞极其务实。
说东昌府至济南一线尚需增筑棱堡数十座,每座需工数千人,三万流放犯分作十队同时开建,可于春耕前全部筑完。
朱由检批了。
但他也知道,光靠杀人流放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江南士绅被成批地抓走杀掉之后,地方上的治理体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明朝的县级行政机构编制极小。
一个县衙里正式的朝廷命官只有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四个人,再加上教谕和训导管学政,加起来也就六七个品官。
品官之下虽然有三班六房的书吏和衙役,但这些人的编制同样是固定的,越往上越少。
真正维持一个县日常运转的,是大量不在编制内的“白员”。
帮知县收税的粮长、帮县丞管河工的闸官、帮主簿管户籍的里书、帮典史管治安的地保。
这些人在制度上没有身份,但实际上承担了县级行政的大头。
而这些人绝大多数出自地方士绅的推荐,或者干脆就是士绅自己或他们的子侄亲属。
朱由检把江南士绅杀得人头滚滚的同时,也等于把这些白员连根拔掉了。
现在江南各地的知县们已经在叫苦了。
税没人收,粮没人催,河工没人管,户籍没人核。
一个县少则丢了十几个白员,多则丢了几十个。
有的县甚至连里长和甲首都被抓走了。
因为里甲长大多由地方上的富户或秀才担任,而富户和秀才正是这次谋逆案的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