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只批了两个字。
“照律。”
十一月初五,南京城外的刑场人山人海。
天还没亮,刑场周围就挤满了来看行刑的百姓。
徐文爵、钱谦益,这两个人的名字在江南无人不知。
一个是中山王之后,世袭罔替的开国元勋。
一个是文坛盟主,东林领袖。
如今他们被绑在同一座刑场上,面对着同一把凌迟刀。
行刑之前,监斩官当众宣读了二人的罪状。
徐文爵的罪状是与叛贼席本桢通谋,串联南京勋贵,图谋拥立伪帝,颠覆朝廷。
钱谦益的罪状是知情不举,为叛贼提供人脉,充当内应。
二人罪证确凿,依律凌迟处死。
凌迟之刑,三千六百刀。
南京的刽子手手艺不如京师,不过经过之前的几次也算有了一些经验。
这次刀到了一百多下,徐文爵才断了气。
钱谦益多撑了几十刀,但也没撑到两百刀。
尸体被拖走后,监斩官又宣读了第二份名单。
汤国祚、柳祚昌、焦梦熊、朱国弼、赵之龙、张拱日等十六家勋贵首犯,斩立决。
他们的家眷,男女都统一发配山东前线修筑棱堡。
十六颗人头落地的那天,南京城里的勋贵府邸被锦衣卫贴上了封条。
从洪武年间传下来的世袭爵位,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那些曾经在南京城中不可一世的勋贵家族,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宅院和满地的抄家封条。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十一月初十,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将一份新的名单呈到了朱由检的御案上。
这份名单比之前的更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从苏州到松江,从常州到嘉兴,从湖州到杭州,涉案士绅的人数已经膨胀到了三千余人。
这三千多人中,有直接参与涵碧山庄密会的,有为伪弘光朝廷提供钱粮的。
有在地方上煽动民变阻挠清丈的,还有暗中与满清暗通往来的。
朱由检看完名单,对李若琏说了一句话:“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一个都不许放过。”
锦衣卫在江南各地的分署同时行动起来。
苏州分署的缇骑在太湖沿岸抓了四十多个席家的族人和管事。
松江分署抓了徐本高全家,常州分署抓了庄蕴华案中漏网的二十多个士绅。
嘉兴和湖州也同时动手,将参与伪弘光朝廷的官员和士绅一网打尽。
抓人的节奏快得惊人。
往往是锦衣卫的缇骑冲进宅子,把名单上的人按住了,当场抄家封门。
抄出来的账册和信件当场装箱运往南京,交由锦衣卫和刑部、都察院联合审理。
而被抓的人在审讯中又供出新的名字,新名字再添到名单上,锦衣卫再按新名单去抓。
雪球越滚越大,名单越来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