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冲上来的战马来不及刹住,马蹄直接从他胸口踩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一梯队冲了不到三百步,已经丢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
与此同时,后排棱堡的小型后装铜炮也开始射击了。
这些炮口径不过三寸,但发射速度快得惊人。
炮手把定装炮弹从炮膛尾部塞进去,关上炮闩,拉火绳一拽,从装弹到发射用不了二十个呼吸。
而炮弹是葡萄弹,薄铁皮筒里塞满了小拇指大小的铁珠,一打出去就是一大片。
三门炮同时开火,铁珠像暴雨一样泼向冲锋的骑兵,中弹的战马和骑兵成片倒下。
鄂硕咬著牙没有下令撤退。
他命令全军加速,不惜代价冲过去。
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也跟了上来,三千骑兵在平原上铺成了一大片,马蹄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但无论他们冲到哪里,棱堡的火力都如影随形。
有一个牛录终于冲到了一座棱堡脚下,下了马准备攀爬,棱堡顶端突然扔下来十几个火药包,当场炸倒二十多个。
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棱堡里的火铳又从射孔里伸出来,对着不到十步远的距离放了一轮齐射。
那个牛录就这么没了。
鄂硕终于撑不住了。
三千骑兵退回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两千出头。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具尸体和同样多的死马。
鲜血浸透了黄土,被马蹄踩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天武军这边的损失是:阵亡七人,受伤二十余人。
七人中有三个还不是死于敌军之手,而是在换防时从棱堡顶部的台阶上摔下来摔死的。
勒克德浑在当天傍晚接到战报,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发火。
鄂硕的描述让他意识到,多铎在济南城下吃的亏恐怕不完全是因为指挥失当。
天武军的火器。
尤其是那些棱堡和大炮确实和传统明军完全不同。
但他也没有完全服气。
在他看来,这一次失败主要是因为骑兵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硬冲,等于拿骑兵打攻城战。
如果给他足够的步兵和时间,拿火炮和盾车来啃棱堡,未必啃不动。
不过他没有再试。
一来手上三万兵折了上千骑兵,再打下去多尔衮那边不好交代。
二来多尔衮给他的命令本来就是不必浪战,他自作主张出兵已经是违背军令在先。
于是他下令全军后退十里,同时派快马向北京方向汇报战况。
在汇报中他将主动进攻说成了“遭遇明军伏击”,伤亡数字也从上千压缩到了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