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地板是金丝楠木。
蜀王一脉攒了两百多年的财富,拿出一点点来就能养数万精兵。
但蜀王没有。
在蜀王看来,银子是他的银子,江山是皇帝的江山。
流寇横行天下十几年,有几个藩王主动拿钱出来帮朝廷养兵?
秦良玉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越下越密的秋雨。
她的白发被从门帘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飘动,但她站得很稳,像一棵在石缝里扎了根的老松树。
“蜀王一脉在成都二百六十六年,积攒下来的不只是田产和金银。”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还有民怨。四川的百姓被蜀王府的庄田和地租压了多少年,被王府的管庄和差役欺负了多少年。
张献忠的兵还没到成都,恐怕成都周边的不少佃户和贫农就已经在等著看蜀王府的笑话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帐中的几个人。
“所以成都城破的时候,没有人替蜀王死战。不是百姓没良心,是蜀王先没了人心。
他攒了两百多年的银子,最后连一个愿意替他挡刀的人都没买到。“
这句话说完,帐中没有人接话。
毕竟这种议论藩王的罪名不小,他们也不敢随意表露。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秦良玉说得对。
龙文光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在脑子里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六月接到圣旨时的一个细节。
圣旨上严令不许救援成都,措辞之严厉是他做官以来从未见过的。
不但不许救,而且把所有兵力全部收缩到重庆至巫山一线。
这等于是在成都和重庆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以西全部放弃,包括四川省城。
他当时以为皇帝只是算准了成都守不住,不想白白折损兵力。
但现在他明白了。
或者说,他开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