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他在偏殿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他没有跑,也没有试图去找席本桢。
他在那张裂了缝的木桌旁坐下,双手无力地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他不是不想跑。
但他知道跑不掉。
镇江城外刘良佐数万人都败了,沿途十多个县城全都在眨眼之间被接管,苏州六座城门此刻应该都已经被卡死了。
他能往哪里跑?
就算跑出了玄妙观,他也跑不出苏州城。
就算跑出了苏州城,他也跑不过御营的快马。
而且他还有一个念头。
崇祯不会杀他。
他可以投降,崇祯大概率会把他关进宗人府的某个角落。
他会在那里度过余生,但至少他还活着。
大明朝开国两百五十年,藩王造反能保住一条命的不在少数。
他坐在偏殿中,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著这个念头。
崇祯不会杀他。
他们是同宗同祖的血脉。
他是孝显皇帝的后代,是崇祯除了子女之外最近的宗亲。
崇祯要是杀了他,怎么向太庙里的列祖列宗交代,怎么向天底下的朱氏宗亲交代。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偏殿外的那条黑黢黢的廊道里,有一个人正贴著墙壁无声地站着。
那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内官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他在这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李顺,福王府管事太监,跟着朱由嵩已经十三年了。
朱由嵩信任他胜过信任任何人。
就连朱由嵩最宠爱的侍妾,都没能像李顺这样日日不离福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