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人可愿随朕征讨苏州?事成之后,你们不必再回江阴了。朕的御前现在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对视了一眼。然后三个人同时行礼。
“愿为陛下前驱!万死不辞!”
朱明远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抗清三公这可是真正有能力也有节气的人。
现在他的心里就像玩游戏收了一个神将。
不对,应该是直接收了三个神将!
江阴城不大。
城中百姓不过两万多人,街道只有南北两条主街,最繁华的地段也不过是县衙前的那一段不到百步的石板路。
但此刻,这一段石板路两侧站满了人。
消息传得很快。
御营前锋还没进城,江阴百姓就已经知道皇帝来江阴了。
而且皇帝一见面就叫他们县里的典史、县尉和训导为“江阴三公”。
这个称呼在朱明远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阎应元还只是当皇帝一时客气。
但这个名字却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江阴城。
朱明远没有骑马进城。
他步行穿过江阴的城门洞,身后跟着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
这是一座英雄的城池,他们在历史上用性命捍卫了汉人的尊严!
街道两旁自发挤满了百姓。
这些人是从御营前锋口中听到了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被皇帝称为“江阴三公”的消息后,自发走出来的。
“阎典史——”人群中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阎典史,你可不能走啊!你在江阴十多年了,你走了谁管我们?”
阎应元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个老妇人,张了张嘴。
他在江阴做了十几年的典史,管的是缉捕盗贼、巡查街面这些不起眼的差事。
他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把每一件分内的事都做得踏实。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普通人会舍不得他走。
陈明遇走在阎应元身边。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冯厚敦走在最后面。
他看到了人群中有几个穿着县学生员服的年轻人,正红着眼睛看着他。
他一个个认过去。
都是他在县学里教过的学生,有些已经考中了秀才,有些还在苦读。
朱明远走在最前面,他将这一切声响都听在耳中。
其实他并不意外,他们三人如果不是受百姓拥戴,怎么能带领孤城坚守八十一日。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阎应元说了一句话。
“阎典史,你听到了吗?”
阎应元微微低下头:“臣听到了。”
“这些人舍不得你。如果你留在江阴,你还会是他们的典史。”
朱明远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在江阴你只能泽被一县的百姓。但朕认为你的才能是能挑起更多责任的。”
阎应元抬起头来,和朱明远的目光碰了一瞬。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皇帝不是在做样子。
皇帝是真的看重他和陈明遇、冯厚敦。
“臣懂了。”阎应元的声音沙哑了,“臣,跟陛下走。”
大军在江阴城外临时扎营。
朱明远下令全军休息,补充粮草,给马匹喂料饮水。
伙头军在城外支起了几百口大锅,煮起了沿途收来的稻米和咸肉。
炊烟在江阴城外的旷野上一柱一柱地升起来,在黄昏的天幕下连成一片灰白色的烟障。
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各自赶回城中交接事务。
阎应元回到县衙,把典史的大印和卷宗交给了一直跟着他做副手的老书办。
老书办接过那些泛黄的卷宗时,手一直在抖。
他在江阴县衙做了二十年的书办,跟过三任典史。
但只有阎应元让他觉得这个人做典史,是江阴的福气。
“阎大人,”老书办的眼圈红了,“您这一走,江阴的事——老朽实在是”
“你做得来。”阎应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了二十年书办,每一个案子都经了你的手。我不在,你就是这县衙里最懂规矩的人。”
陈明遇回到县尉衙门,把那柄跟了他十年的铁鞭取下来,用一块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三遍,然后挂回墙上。
他换了一把新的铁鞭。
那是御营的一个千总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