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木屑在空中飞溅。
马得功的马惊了。
青鬃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马背。
他拼命拉住缰绳,耳朵里灌满了前排士兵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衣袖上有一个烧焦的破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那是被一颗铅弹擦过的痕迹。
如果再偏一寸,那颗铅弹就会打穿他的肩膀。
“稳住!稳住!”他嘶声喊道,但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前排侥幸没被击中的刀盾兵开始后退。
他们不是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而是被恐惧推著往后缩。
这些兵丁也算打过仗,见过血。
但从未见过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的火器。
他们手中的藤牌在御营的铅弹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身上的棉甲连摆设都算不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列中蔓延开来,一个人的后退带动了两个人,两个人的后退带动了十个人。
然后马得功听到了第二轮枪声。
第二轮和第一轮之间的间隔,短得让他不敢相信。
按照他的经验,火铳装填至少要不少功夫。
毕竟要清理枪管、要装火药、要用通条压实、要装铅弹、要装引火药,每一步都不能省。
他本来打算趁着火铳装填的间隙冲上去,但御营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一轮枪声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第二轮就响了。
他不知道的是,御营的燧发枪使用的是朱明远亲自改良的定装弹药。
火药和弹丸被包裹在油纸筒中,装填时只需咬开纸筒尾部,将火药倒入药池,然后将整枚纸筒连同弹丸一起塞入枪管,用通条压实即可。
熟练的枪手每分钟可以装填三到四发,比传统火铳快了不止一倍。
第一轮和第二轮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个呼吸的功夫。
第二轮齐射打倒了两侧的骑兵。
那些骑兵原本以为站在一百二十步外的安全距离上可以免受波及,但御营的枪弹精准地打到了他们的位置。
几匹被击中的战马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没被打中的骑兵纷纷拨马后退,阵型瞬间散乱。
马得功终于明白了。
他手下的三千人在御营面前根本站不住。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