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勋贵中地位不低,但性格低调,极少参与各方争斗。
此刻他穿着一身御赐的蟒袍,站在神机营的营门口。
身后是他从诚意伯府带来的两百多个家丁,以及整整一个营的御营。
“本官诚意伯刘孔昭,奉旨接管神机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营中兵丁即刻放下武器,列队待命。不肯从命者,以叛逆论处。”
神机营的营门大开,没有人反抗。
营中的千总和几个百户乖乖地交出武器,带着兵丁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
刘孔昭看着眼前这群连火铳都装不明白的兵丁,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苦涩笑意。
这是大明的神机营。
曾经是世界上第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两百多年前,永乐皇帝带着神机营北征蒙古的时候,神机营的火铳阵列曾经让蒙古铁骑溃不成军。
如今它已经烂到了这副模样。
但这不是惆怅的时候。
刘孔昭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指挥御营和诚意伯府的家丁接管了神机营的大小仓库。
一个御营百户撬开存放火药的仓库大门时,被里面冲出来的霉味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三大营的接管,从子时开始到丑时三刻结束,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御营付出的代价是三个轻伤。
同一时刻,南京城里的锦衣卫分署灯火通明。
李若琏没有随朱明远出征,他留在了南京。
此刻他坐在分署后堂,面前的长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南京城舆图。
舆图上标注著上百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今晚需要查抄的目标。
魏国公府、灵璧侯府、安远侯府、东宁伯府、抚宁侯府、忻城伯府
这些世袭了两百多年的煊赫府邸,此刻全部被红色墨迹圈得严严实实。
在李若琏身边站着三个人。
怀远侯常延龄和武定侯郭培民站在左边,御营留守参将李汉兴站在右边。
常延龄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腰间挂著一柄沉重的铁锏,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是常遇春的十世孙,世代将门,脾气像他的祖上一样又硬又倔。
郭培民比他年轻一些,四十岁出头,面容清瘦,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今夜他的眼神里跳动着一团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光。
“时辰到了。”李若琏从舆图上抬起目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