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的老臣,朱明远是仔细掂量过的。
“户部尚书——何楷。”
何楷是福建人,进士出身,以清廉著称。
户部管钱粮,在这个节骨眼上,清廉比能力更重要。
“兵部尚书——张福臻。”
张福臻是北党,从京师一路随驾南来,熟悉军务,与御营和天武军的将领都有来往。
兵部掌管天下兵马调度,这个位置朱明远必须牢牢攥在北党手里。
“刑部尚书——孟兆祥。”
孟兆祥也是北党,在原历史上是殉国忠臣。
刑部掌刑名律法,朱明远需要一个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的人。
“礼部尚书——顾锡畴。”
顾锡畴是南中派,但为人温和不争,在礼部这个相对清要的位置上不至于掀起太大风浪。
“工部尚书——左懋第。”
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殿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左懋第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在群臣中属于资历极浅的晚辈。
他原本的官职不过是个兵科给事中,虽然出使辽东不辱使命,但论资排辈,工部尚书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
但皇帝偏偏点了他。
左懋第愣了一瞬,然后快步出列,在七位内阁之后行礼。
他的国字脸上浓眉深目,声如洪钟:“臣左懋第,叩谢陛下隆恩!臣资历短浅,才疏学浅,唯恐有负圣望——”
朱明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朕说你行,你就行。不必自谦。”
左懋第抬起头,对上了皇帝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皇帝要的不是资历、人脉和圆滑。
皇帝要的是忠心和胆魄。
他在辽东面对多尔衮时没有低头,皇帝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他在原来的历史上被斩首前朝着南京磕了三个头,这样的忠臣哪怕资历再浅,朱明远自然也要破格提拔。
范景文率先行礼:“臣等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其他六位内阁和六部尚书也齐齐行礼。
百官们也齐齐行礼,山呼万岁。
朱明远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龙椅,面朝着满殿的文武官员。
阁臣和堂官的人选都已落定。
大明朝廷的中枢在崇祯十七年九月初八这一天,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收拾那些更棘手的事了。
江南的税赋、江北的军镇、建虏的威胁、闯贼的残部。
这些事一桩比一桩难办,但没有一个稳固的内阁和六部,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