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
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
这些跟着他从京师一路打到南京的北方旧臣,倒是一个都没有出来推荐别人,也没有人推荐他们。
北党、南党、东林、复社、浙党。
五股势力在奉天殿的金砖地面上无声地角力。
每一声咳嗽、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袍袖不经意的触碰,都是刀光剑影。
但这一切和崇祯十七年三月之前的朝堂党争其实截然不同。
朱明远心里很清楚区别在哪里。
其一,他自己知道哪些人能用。
他不是那个被朝臣牵着鼻子走的崇祯了,他前世读过明史,知道谁会在国破时投井殉国,谁会在池水边嫌冷。
其二,他手里有兵。
御营三万人就驻扎在南京城外,天武军九万人在济南虎视江北。
他不是靠廷推和枚卜来决定内阁的崇祯了,他可以用特简。
皇帝直接任命,不需要任何人附议。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区别。
他是真正说一不二的天子。至少现在,他压得住朝纲。
台下的争吵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眼看着复社和东林党的人已经开始互相攻讦。
复社的人说东林党推的人太软,东林党的人说复社推的人太嫩,浙党在旁边煽风点火,北党沉默不语。
朱明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奉天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举荐之人,都有道理。”
朱明远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点评一场还算精彩的棋局。
然后他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忽然一变,不再是商量的口吻了。
“但朕心中已有人选。”
百官们齐齐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