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八旗数万人!缴获战马万余匹,火器甲仗堆积如山,车载斗量,计日不尽!”
倪元璐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苍老的声音在享殿和神道之间来回激荡,惊起了神道两旁古柏上的几只乌鸦。
乌鸦哌哌地叫着飞向钟山深处,翅膀拍打的声音和倪元璐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肃穆的旋律。
“此战之胜,非一城一池之胜也!乃我大明数十年来对建虏之第一大胜!
正蓝旗自关外横行以来,数十年未尝败绩。
辽东铁骑、关宁精兵、蓟州劲旅,皆曾与之交锋,或败或退,未有能正面摧破其主力者!
今圣天子以新练之天武军,列堂堂之阵于济南,正面对撼,大破其精锐,斩其大将,俘其藩王!”
“此战,天下震动!建虏胆寒!
正蓝旗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横行天下数十年未尝一败,今日一战而折!
济南城外,建虏遗尸遍野,京观巍巍!建虏诸王闻之相顾失色,多尔衮夜不能寐,八旗士气大沮!”
“今奉圣天子谕旨,谨献建虏首级三千颗于太祖高皇帝陵前。
此三千颗首,皆正蓝旗之精锐、满洲之老卒、建虏之骨干!
每一颗首,皆代表一个曾经屠戮我边民、蹂躏我疆土、妄图奴役我华夏之仇仇,今日已伏诛于我大明刀锋之下!”
倪元璐声如洪钟,将祭文的最后一段念了出来。
“今日献俘太祖陵前,非止告捷,亦为明志!
圣天子已立三年北伐之誓,此誓天地共鉴,祖宗共闻!
待他日大功告成之日,再以建虏诸王之首,再祭太祖高皇帝之灵!”
“伏惟尚飨!”
倪元璐将祭文投入铜鼎,然后跪在朱明远身旁,朝着太祖高皇帝的神位行了大礼。
他抬起头时,老泪纵横。
这位老臣在京师陷落时没有哭,在济南城头看着建虏攻城时没有哭,此刻却哭了。
他跪在太祖的陵前,跪在三千颗头颅面前,泪如雨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做了大半辈子的官,从来没见过三千颗建虏的头颅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面前。
大明朝被建虏压制了几十年,从来只有建虏把明军的头颅堆成京观,今日终于轮到明军把建虏的头颅摆上祭台。
站台上的百官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钱谦益的嘴唇还在抖,但脸上的惊骇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身旁的阮大铖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些头颅。
刘宗周拄著拐杖,老眼含泪,嘴里喃喃地念著《正气歌》。
三千颗头颅沉默地摆在三千个黑漆木匣中,每一颗都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朱明远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百官,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三千颗头颅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钱谦益脸上,停了一瞬。
钱谦益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皇帝对视。
朱明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目光。
“李若琏。”他开口了。
“臣在。”
“让孔有德和线国安上来。给太祖高皇帝看看,卖国求荣的货色长什么样。”
四个锦衣卫校尉押著孔有德走上了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