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排成两列纵队,让出中间的水道给御驾乘坐的福船。
战船上的炮窗全部打开,黑黝黝的炮口整齐划一地从舷墙里探出来。
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向岸上的人展示这支水师的实力。
毕竟他是南巡到的南直隶,给点下马威是有必要的。
运输船则依次靠向码头。
最先靠岸的不是皇帝的座船,而是御营第一镇的运兵船。
栈桥刚刚搭稳,船上的士卒便鱼贯而出。
最先下船的是张世泽和刘文炳。两人都骑着高头大马。
张世泽骑的是一匹枣红马,刘文炳骑的是一匹黑马。
两匹马的鬃毛都被江风吹得倒竖起来,喷著响鼻,马蹄踏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世泽穿着一身玄铁色的鳞甲,甲片用猪皮衬底,打磨得锃亮。
这身铠甲是济南之战后他从正蓝旗参领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经工匠重新缝制改造,镶上了天武军的铜扣,穿在他身上比原来的甲还威风三分。
刘文炳的铠甲也是缴获再改造的,不同的是他的胸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那是济南城头与八旗佐领白刃肉搏时留下的。
他没有让人修补这条刀痕,而是让它留在那里,像一枚无声的勋章。
两人身后,御营士卒从船舱里鱼贯而出。
三万御营,是原来的天武军第二镇和第三镇。
在整编之后正式改称御营,直属天子。
这三万人从京畿一路打到济南,历经血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占了半数以上。
御营士卒下船的方式也与寻常军队截然不同。
没有喧哗、拥挤地抢著下船。
每艘运输船上的士卒按预定序列依次出舱,在栈桥上排成四列纵队,然后小跑到码头广场上指定的位置列阵。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有序,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事实上也的确是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朱明远训练天武军时,本来就把后世队列训练的一些基本方法融入了日常操练。
立正、看齐、齐步、列阵,这些在明末看来有些刻板的训练,经过几个月的反复磨砺,已经刻进了每一个御营士卒的骨头里。
纪律一直都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没有纪律的军队永远也打不了硬仗!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先是看到士卒们鱼贯而出。
然后看到他们在广场上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三千人一个方阵,不过片刻工夫便排列得齐齐整整。
方阵与方阵之间留出了整齐的通道,供传令兵驰马往来。
接着是火炮。
御营炮兵营在登莱换装了新铸的天武炮后,编制扩充到了四十门。
这些炮被拆卸成炮身、炮架、车轮三部分,从运输船上吊下来后再重新组装。
炮手们动作娴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一批十门天武炮便架在了码头广场的外围,炮口斜指天空。
整个过程中,数万御营士卒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先是喧闹,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闭上了嘴。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子们停止了闹腾。
茶楼窗户里的脑袋不再晃动,屋顶上的年轻人也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支军队的气场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