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青州府益都县人,天武军第一镇骑兵营斥候。
追击战中率三名斥候深入敌后,被数十名建虏围困。
周大牛以身为饵掩护同袍撤退,独战至最后一人一马一刀,最终力竭战死。时年二十五岁。”
“赵四喜,东昌府聊城县人,天武军第一镇第二营伙夫。
济南守城战中,送饭上城时遇建虏登城,赵四喜加入白刃战,后被长矛刺穿胸膛而死。时年三十一岁。”
朱明远一个一个念了下去。
到了最后,数万铁打的汉子都已经面带悲色。
空旷的旷野上,哭声汇聚成一片悲壮的呜咽。
风声过处,祭坛上的白幡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些英魂送行。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哭声响得更早。
那些都是天武军士卒的家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两个儿媳搀扶著,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的儿子王大有战死在济南城头,骨灰坛就排在祭坛前方的第七排第三个。
她伸出枯柴般的手,朝着那个方向抓了抓,似乎想隔着数百步的距离摸一摸儿子的骨灰坛。
她的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是张铁柱的媳妇,孩子才三个月大,还没学会叫爹。
更远的地方,一个老汉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一棵枯树下。
那是赵五的父亲和儿子。
朱明远终于念完了名单。
他放下那张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角的纸,面对着数万将士和成千上万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头上的素冠,朝着那数万个骨灰坛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但坚定。
“送英灵——回家!”
祭坛四周的鼓手同时擂响了大鼓。
沉闷的鼓声在旷野上滚动,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大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