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管事接过纸,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他又往下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困惑。
“徐大人,这这是从哪里来的?小的干了大半辈子烧窑,头一回见这种方子。
石灰石和黏土一起烧,烧完再磨成粉,掺沙加水就能干成石头?这”
“这是陛下给的。”徐标打断了他的疑问,“你只管按方子试制。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赵管事一听是陛下给的,立马把满肚子的疑惑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张纸,像是在捧著一件圣物,声音都变得郑重起来:“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备料。”
试制的地点选在济南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
这砖窑原本是济南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产业,后来那户人家牵扯进德王通敌案被抄了家,砖窑便充了公。
赵管事让人把窑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又调来了三个老匠人和十几个学徒。
“石灰石要青石,不要白石。黏土要带些沙性的,太纯的不要。石膏用生石膏,先碾碎。”赵管事对照着配方,一样一样地吩咐。
学徒们忙活开了。
有人去城外采石场运青石,有人去河边挖黏土,有人把生石膏砸碎碾成粉末。
赵管事带着三个老匠人守在窑边,把石灰石和黏土按配方上的比例一层一层码进窑中。
第一炉用的是三份石灰石、一份黏土、半份石膏粉。
赵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个比例,但陛下给的方子上这么写着,他就这么干。
点火。
火焰从窑口窜进去,顺着窑壁蔓延开来。
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赵管事守在窑边寸步不离,困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干粮。
徐标也来看过两趟,见他守在窑边不肯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送了些热饭过来。
次日午后,赵管事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让学徒停了火。
等窑温降下来,他亲自爬进去把烧好的熟料一块一块搬出来。
那熟料呈灰黑色,表面结了一层硬壳,敲开之后里面是灰绿色的,质地坚硬但布满孔隙。
赵管事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眉头皱了起来。
“磨。”
学徒们把熟料倒进石臼里,用石碾反复碾压。
碾了整整一个时辰,筛出来的粉末仍然是粗粗拉拉的,远不如配方上写的“细如面,色如灰”。
赵管事不管那么多,按配方把磨好的粉末与沙子、碎石子混合,加水搅拌,填入一个预先做好的木模子里。
木模子三尺长、一尺宽、半尺高,里面填满了搅拌好的灰浆,用铁钎反复捣实。
“等干了再看。”赵管事抹了把脸上的汗,在模子旁蹲了下来。
等了一天一夜。
赵管事用锤子敲开木模,露出里面的混凝土块。
那混凝土块表面粗糙,颜色灰白,用手按上去微微有些弹性。
赵管事心中一喜,至少成型了没有散。
可他用手指一戳,那混凝土块竟被他戳出了一个小坑。
“怎么回事?”
赵管事不死心,又等了两天。
混凝土块确实硬了一些,但用手一掰就能掰下一块来,断面松散粗糙,和配方上写的“坚如铁石”差得天上地下。
徐标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问:“赵师傅,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赵管事拿着那块松散的混凝土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蹲在窑边琢磨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
“徐大人,小的琢磨著,怕是火候不够。这石灰石和黏土一起烧,温度比单烧石灰石要高才行。咱们这砖窑的火力,怕是顶不上去。”
徐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