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骑兵还在往里涌,前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仍在往里挤。
前面的骑兵想退出去,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了路。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挤成一团,都在喊叫和骂娘,谁也动不了。
人挤人,马挤马,刀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线国安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举起刀,一刀砍翻了一个挡在前面的汉八旗兵,鲜血喷了他一脸。
那人惨叫一声,双手捂著脖子,指缝里涌出鲜血,缓缓倒下,被后面的马蹄踩在脚下。
线国安的靴子上沾满了血,滑腻腻的,蹬在马镫上直打滑。
“让开!都给我让开!”线国安嘶声大喊。
他的亲兵跟在身后,拼命替他挡住两边的挤逼,有人被挤得从马上摔了下去,瞬间被踩得没了声息。
城墙上的第二轮齐射又到了。
弹丸如雨,又是数百人倒下。
城门洞内的尸体越堆越高,人和马交叠在一起。
线国安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喊声从身后传来,一声比一声近。
他顾不上回头看,只顾拼命打马,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终于,他挤到了城门洞的中间。
吊桥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可以看见桥面上的木板,看见桥头摇晃的火把。
再多几步,只要几步,他就能冲出去。
但城墙上,又一轮火绳枪齐射,弹丸如冰雹般砸下来。
一颗弹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血顺着耳垂流下来。
另一颗弹丸打中了他的马,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线国安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
他的刀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哐啷一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满是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身后,天武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怕还是恨。
他知道,他已经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