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清裹着一身绣著麒麟的总兵锦袍,腰里揣著搜刮来的几块黄金玉佩。
在数十名贴身亲兵的簇拥下,猫著腰从山东总兵大营后侧逃出。
他连象征兵权的总兵印信都来不及仔细收好,只胡乱塞在袖中,一边快步疾行,一边压低声音呵斥亲兵。
“快!都给我快些走!若是被天武军追上,咱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亲兵们个个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提着兵器紧紧护在刘泽清身侧,顺着荒僻的田间小路狂奔。
刘泽清心中又惧又悔,他本以为崇祯不过是弃京逃亡的丧主。
凭自己手中数万兵马,割据山东称王称霸易如反掌。
却没想到天武军战力如此恐怖,不过半日交锋,麾下兵马便溃不成军。
如今只能弃营逃亡,一路西去投奔李自成。
他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好歹也是一镇总兵又与崇祯有大仇。
现在李自成新朝初立,只要自己投过去定然能捞个高官厚禄。
不是他不知道没了兵的总兵不如鸡,而是他内心不愿意承认。
就在刘泽清一行仓皇逃窜不足半个时辰,哨兵发现刘泽清潜逃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至周遇吉处。
周遇吉当即安排人追杀。
军令一出,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朗声请战。
“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追杀刘泽清!”
此人正是天武军守备李汉兴。
李汉兴年近三旬,面色黝黑,骨架硬朗,脸上还留着几道征战留下的浅疤,周身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他本是辽东战场退下来的边军精锐,当年在辽东与建虏铁骑浴血搏杀,亲眼见过袍泽战死、国土沦丧。
骨子里最恨拥兵自重喝兵血的蛀虫。
后来调入京营,因看不惯勋贵将领吃空饷的龌龊行径,屡屡顶撞上官。
被顶头上司的参将刻意排挤,明明挂著京营千户的官职,手下实则只有几十个忠心耿耿的弟兄。
在京营中备受打压,如同隐形人一般。
崇祯坚守京师之时,京营将士大多畏敌如虎。
唯有李汉兴率麾下弟兄全力以赴,死守城墙数日,拼杀到浑身是伤也未曾后退一步。
崇祯决意弃京南巡,京营都是犹豫观望,李汉兴却二话不说毅然跟随崇祯南下,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此前伏击刘宗敏一战,他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斩敌数人,凭实打实的军功擢升为守备,成了天武军中实打实的悍将。
周遇吉认得这位忠勇的中层将领,知晓他作战勇猛,当即点头:“好!李汉兴,本将给你两百精锐,务必将刘泽清擒回!”
“末将遵命!”李汉兴领命翻身上马,手提一柄铁背长刀,点齐两百天武军精锐,循着刘泽清一行留下的马蹄印与脚印追去。
马蹄踏碎旷野寂静,火把连成一条火龙。
刘泽清的亲兵原本战斗力也不算差,但近些年平日里只知欺压百姓,一旦逃命便乱了阵脚。
跑了不过数里,便有人体力不支掉队,兵器、甲胄丢了一路。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慌乱的人影,李汉兴长刀一指厉声喝道:“叛贼刘泽清就在前面!弟兄们,随我杀!”
天武军将士齐声应和,士气高涨,速度再增三分。
刘泽清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与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亲兵。
可慌乱之下却选错了路,前方竟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滚滚奔流,根本无法涉水而过。
身后则是紧追不舍的天武军,彻底陷入了死路。
“围住!一个都别放走!”李汉兴勒马停稳,长刀横指,两百天武军迅速合围,将刘泽清及其残余亲兵团团困在河边。
亲兵们见无路可逃,顿时溃不成军。
有人想要举兵反抗,李汉兴眼疾手快,铁背长刀一挥当场斩下领头亲兵的首级。
鲜血喷涌而出,剩余亲兵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丢兵器跪地投降。
刘泽清彻底绝望,从马背上跌落在地,瘫软在泥水里。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李汉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连忙从怀中掏出黄金玉佩与一叠银票,挣扎着爬起身,堆起谄媚的笑容。
“这位将军!将军且慢!本帅知晓你是条好汉,这些金银珠宝尽数送与将军!只求将军放本帅一条生路!”
李汉兴面无表情,冷眼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刘泽清以为他动了心,连忙趁热打铁,压低声音蛊惑道。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