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步,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战马也被炮声惊得嘶鸣不止,骑兵们勒紧缰绳,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但刘宗敏没有死。
炮弹落下的一瞬间,他的亲军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弹片和碎石。
三四个亲兵当场被炸死,血肉横飞,但刘宗敏被他们压在身下,只被溅了一身泥土。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土,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将旗,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欢呼的明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大炮怎么能打这么远?”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六百五十步!他们的大炮怎么能打这么远?威力怎么这么大?”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种火炮能在六百五十步外精确命中目标。
但朱明远做到了。
改良过的火药配比让炮弹的初速更快,精密的铸造工艺让炮膛的气密性更好。
简易的瞄准装置让炮手的命中率大幅提升。
刘宗敏咬了咬牙,下令全军后撤一里。
他不敢再靠近了。
将旗被轰倒,对士气的打击太大。
骑兵们缓缓后撤,队伍散乱,士气低落。
城墙上,朱明远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炮,不仅打掉了刘宗敏的将旗,更打掉了顺军对天武军的轻视。
接下来的两天,双方陷入了僵持。
刘宗敏的骑兵在城外游荡,时不时发起试探性的进攻,但都被城上的火器打退。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轻骑急进,原本就没打算攻城,只是想来追南迁队伍。
没想到崇祯不但没跑,反而关起门来要打一仗。
朱明远也没有出城迎战。
他知道,天武军的优势在守城,不在野战。
两万五千人对两万骑兵,即便有火器优势,在开阔地上也未必能赢。
他要等,等他们在城下耗尽锐气。
与此同时,朱明远做了周密的部署。
天武军两万五千人,不可能守住整座顺天府。
城墙太长,城门太多,兵力分散就是找死。
他决定放弃部分城门,集中兵力防守主攻方向。
他命李若琏率领锦衣卫充当督战队,守在每座城门的后方。
凡有临阵退缩者,当场斩杀。
锦衣卫的刀,比顺军的刀更让士兵害怕。
李若琏亲自带着一队锦衣卫站在正阳门内侧。
他命京营中那些不愿意南迁的士兵去守不是主攻方向的城门。
这些人虽然战斗力差,但胜在人多,而且朱明远也没指望他们能顶住多大的进攻。
只需要在敌军攻上来时及时报警,给天武军增援留出时间就够了。
他亲自坐镇正阳门,这里是京师的正门,也是最可能被主攻的方向。
周遇吉率左营八千精锐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各处。
一切准备就绪。
两天后,李自成的大军终于赶到。
黑压压的队伍从西边涌来,步兵、骑兵、辎重车,一眼望不到头。
数十万大军在城外扎营,帐篷连绵数十里,炊烟遮天蔽日。
顺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号角声此起彼伏。
李自成骑马来到阵前,刘宗敏迎上去,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无能,未能攻下顺天府。”
李自成看着远处的城墙,又看了看刘宗敏身后那些士气低落的骑兵,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刘宗敏咬了咬牙:“崇祯的火器太厉害了。他们的大炮能打六百五十步,末将的将旗被一炮轰倒。
末将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城外牵制。崇祯也不出城,就这么耗了两天。”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旷野,落在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身上。
“六百五十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低,“崇祯哪来这么厉害的火器?”
没有人能回答。
“传令下去,”李自成的声音冷了下来,“明日一早,全军攻城。朕倒要看看,崇祯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