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远又拿出几张草图,上面画著一些简单的机械结构。
齿轮、连杆、活塞。
他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这些是格物之学,让赵大山有空也琢磨琢磨。
赵大山似懂非懂,但一一收好,视若珍宝。
离开工坊的时候,朱明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低矮的土坯房,心中暗暗发誓。
到了南京他一定要建一个像样的兵工厂,让这些匠户有用武之地。
正月初十,朱明远又去了火药作坊。
同样的破败,同样的欠饷,同样的匠户流失。
他再次赏了银两,安抚了人心,然后指导匠户优化了火药的配比。
硝、硫、炭的比例从传统的“一两硝、三钱硫、一两四钱炭”改为更科学的比例。
他没有直接说出精确数字,而是让他们反复试验,找到最佳配比。
匠户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皇帝懂这些,但皇帝的吩咐谁敢不听?
正月十三,朱明远第三次出宫,去了神机营的靶场,亲自观看火器操练。
结果更惨。
京营士兵对火器的操作极为生疏,装填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瞄准更是随缘。
一场操练下来,靶子上的弹孔寥寥无几。
朱明远没有批评任何人。
他知道,这些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训练?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到了南京,一定要重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火器部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朱明远每天都在等。
等李若琏的消息,等李明睿的消息,等王承恩清查内库的结果。
他等得心急如焚,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一国之君,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如果他慌了,底下的人会更慌。
正月十五,元宵节。
紫禁城里张灯结彩,但朱明远没有心思赏灯。
他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批阅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奏章,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宫外。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痛欲裂。
正月十六,还是没有消息。
正月十七,依然没有。
正月十八,朱明远正在暖阁里对着地图发呆,王承恩忽然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陛下,李若琏在宫外求见。”
朱明远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茶杯。
“快宣!”
片刻后,李若琏大步走进暖阁,一身戎装,腰悬佩刀,步履生风。
十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
“臣李若琏,叩见陛下。”
他刚要跪下行礼,朱明远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别跪了。朕问你,锦衣卫掌控得如何?”
李若琏抬起头,目光灼灼。
“不负皇命。”
四个字,掷地有声。
朱明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御案上。
“说。”
李若琏站直身体,声音沉稳有力。
“十日内,臣已撤换南北镇抚司及十四所千户、百户共计四十七人,全部换上了忠于陛下的人。
原指挥使骆养性已被软禁,待陛下发落。”
“锦衣卫在京师的校尉、力士、军匠共计三千二百余人,臣已逐一甄别。
不可靠者已调离要害岗位,暂时安置在闲散衙门。目前掌控在手的,约两千八百人。”
“北镇抚司的诏狱,臣已接管,关押的案犯名单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南镇抚司的军匠、军器清单也在此。”
朱明远接过折子,没有打开,而是继续问:“锦衣卫在外地的分支机构呢?”
“北直隶、山东、河南、南京等地的分支机构,臣已派出信使前往联络。
但路途遥远,尚需时日。
不过京师的锦衣卫,臣可以拍胸脯说。上上下下,只知陛下,不知他人。”
朱明远点了点头,又问:“锦衣卫的密探网路,还能用吗?”
“能用。”李若琏毫不犹豫地回答。
“锦衣卫在全国有一千二百余名密探,分布在各省府县。
这些人都是世袭的职业密探,不参与衙门日常事务,只对指挥使负责。
臣已接管了密探网路的联络暗号和密写方法,目前运转正常。”
“京师的密探有多少?”
“京师密探三百余人,分布在城门、驿站、茶楼、酒肆、军营等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