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
自己腹中孕育的那个原本活力四射的小生命。
此刻的气息。
是何等的萎靡不振。
洛雪恨不得立刻就将腹中的小肉团抱出来,用自己的一切去温暖她,去好生疼爱她。
但她也清楚,眼下绝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若不趁热打铁炼化这修罗血玉,女儿拼死争来的机缘便会白白流失,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反噬。
洛雪敛起心神,强压下对女儿的担忧,立刻盘膝坐于残破的石台之上。
她疯狂运转体内诡力,犹如长鲸吸水般,将识海中那些血色光点吞噬殆尽。
每吸收一点,她因孕育邪胎而亏空的本源便充盈一分。
那原本萎靡不振的诡体,犹如久旱逢甘霖的枯木,重新焕发出了惊人的活力。
悬浮在掌心的修罗血玉,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它犹如一块置于烈火上的红蜡,悄然融化。
精纯至极的血色液体顺着洛雪苍白的指尖,蜿蜒爬上手臂,最终尽数没入她的体内。
“轰!”
洛雪浑身剧震,身上的红衣犹如被狂风鼓满。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气息,自她体内轰然爆发,直冲地宫穹顶!
青石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浮在半空,又在恐怖的威压下化为齑粉。
五阶化神中期。
五阶化神后期。
五阶化神巅峰!
那股攀升的势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到触碰到六阶诡神级的无形壁垒,才堪堪停歇。
距离那至高无上的诡神之境,仅剩半步之遥。
更惊人的蜕变,发生在她的面容上。
原本光滑如玉、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庞,此刻皮肉一阵剧烈蠕动。
修罗神力犹如一把无形的刻刀,在她的脸上精雕细琢。
眉峰、鼻梁、唇瓣。
五官的轮廓一点点浮现,依稀可见她生前作为官宦嫡女时,那秀美绝伦的倾城之姿。
虽还带着几分虚幻,却已不再是以前的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无面鬼相。
洛雪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妖异到了极致的眸子。
眼白处是一片猩红的血色,瞳孔却闪烁着属于洛璃邪神之眼的暗金光泽。
她低下头,目光穿透了自己衣服,穿透了皮肉……
终于看见了自己腹中陷入沉睡的洛璃。
那是一个蜷缩在羊水中的小小身影,通体莹白如玉。
短手短脚,肚子上还连着一根跳动的脐带。
闭着眼睛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碎。
一滴血泪从洛雪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血花。
“宝宝……”
洛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用双手捧着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娘亲……终于能亲眼看到你了。”
这是她自化诡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身为母亲的完整。
不再是只能靠触觉和神识去感知那微弱的胎动,而是实实在在地用眼睛,看见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洛璃在羊水中虚弱地动了动。
一根暗红色的邪神触须从虚空中冒了出来,温柔地贴了贴洛雪的玉手,像是在回应母亲的呼唤。
洛雪见状,瞬间破涕为笑。
那笑容不再是往日里阴冷扭曲的诡笑。
而是真真切切、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母性光辉。
……
地宫三层,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之外。
病痨诡原本如同一截枯木般佝偻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石门,仿佛能透过那厚重的石板,看到里面那尊正在发生翻天覆地蜕变的恐怖存在。
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极度狂热。
“主子的气息……突破了!”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埋在两膝之间,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低阶诡异对上位者最本能的敬畏。
吞寿恶诡那三姐妹,亦是如同三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雕像。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将头深深垂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随后,一阵沉闷的、仿佛踩在每个人心脏上的脚步声,自那石门之后,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嘎吱”声,那扇沉重的石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