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也被砸了一下,不过是被砸到了肩膀,虽然很疼,却还能忍受。
萧瑀赶紧拉着他躲避,还一边催促陈怀安:“陈先生,赶紧过来躲躲,这冰雹太大了,砸在身上可不好受。”
陈怀安摆了摆手,没有理会。
对别人来说砸在身上疼的大冰雹,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他生气也是以为有人砸他而已。
天上的冰雹越下越大,宫城的砖瓦都被砸得发出沉闷的响声,陈怀安弯腰,捡起一块,它是其中块头较大、相对完整的冰雹。
打量了一会儿,陈怀安心中不禁暗自感慨:“真有鸡卵大的冰雹啊,古代的一些东西,确实是现代很难见到的。”
魏征此时也没心情想均田制、府兵制度了,忧心忡忡道:“如此之大的冰雹,不知道下的范围有多大,如果大的话,加上蝗灾,百姓的损失估计很惨重。”
“要是房屋不结实,或许都能被这些冰雹砸穿,这样的话,百姓们连一间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萧瑀难得沉默了下来。
在大唐,九成五的人是住不上好的屋子的,别谈什么宫城、陈怀安住的那种用料都是最好的国公府邸,大部分百姓住的都是茅草屋,条件稍微好点的,住的也是劣质瓦房。
这么大的冰雹,他们住的屋子不一定扛得住。
不仅如此,禾苗本来就在遭受蝗灾,前些天李世民才发出灭蝗令,陈怀安亲自给百姓背了书,说有什么天怒全由他们抗。
现在好了,前脚刚发出灭蝗令,后脚又下冰雹。
这岂不是更坐实了蝗虫是天虫,不可灭吗?
“陈先生。”萧瑀缓缓开口,“恕我直言,绝大部分的百姓是没读过书的,他们未曾开智,对很多东西都比较.......迷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说百姓愚昧。”
“今天这场冰雹,不亚于火上添油。”
他说得算是比较委婉了,陈怀安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想到了杀蝗虫会惹怒上天的说法。
陈怀安实在无语了。
贞观前三年,还真他娘的多灾多难啊。
没有他的李世民,到底怎么扛过去的?
还在贞观三年发大水的时候出兵东突厥,贞观四年就使得天下粮食丰收,粮价降到了最低点。
“陈先生,你不担心吗?”见他似乎并未露出担忧之色,魏征不由问道。
“担心?”陈怀安回头,“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最严重的蝗灾马上要来了,有没有冰雹,田里的禾苗都保不住,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房屋......现在不是冬天,情况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死不了人。”
魏征:“......”
话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反正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是冬天,哪怕房屋被砸出窟窿,起码冻不死人,等快到冬天的时候,百姓估计自己都修好了。
问题是......
“天虫的说法呢?”魏征转而问,“若此事不好好解决,对朝廷、对陛下、对你的声望都是一个打击。”
“打击就打击吧,反正我跟陛下的名声都没好到哪里去,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个什么声望?”
魏征:“......”
也是,一个杀兄囚父的皇帝,一个饿死鬼投胎的街溜子,名声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
五月初三,正午,户部内。
陈怀安看着下面递上来的初步统计灾报,有些惊讶,望着梁秉义道:“你确定这是真实的?”
“这几天连续下那么大的冰雹,哪怕持续时间很短,累积下来,这么大的冰雹,居然只造成一千多户百姓房屋被轻微损坏?”
“是真的,尚书。”梁秉义最初收到灾报的时候,也很纳闷,因为此次冰雹范围很大,影响了关中多个地方。
按理来说,范围这么大的冰雹,造成的损失应该相当严重才对。
然而当初步的灾报被送上来,梁秉义自己都惊了。
除了禾苗之外,只有一千多户的百姓房屋遭受了轻微损失。
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少到他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梁秉义还特地仔细问过下面官员到底什么情况,结果他们的回答让梁秉义很是惊讶。
“尚书。”梁秉义拱手笑道:“您怕是不知道,您一直在实行以工代赈,关内地区是受益最多的,而且您始终严格按照一户一人的标准招人,从底层一点点往上招。”
“故此,冰雹带来的灾害,还在百姓的承受范围内,他们的房屋受损之后,自己就动手,花一些钱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