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都麻木了。
无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世民此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微微靠在车厢上,看着他问:“既然如此,修黄河朕也没有意见。”
“不过你是工部、户部尚书,水泥也是你拿出来的,修黄河,需要动用人手,你作为工部尚书,想必明白,而修黄河,又需要多少钱,你应该......也清楚吧?”
“你还打算在修黄河上,实行以工代赈吗?”
李世民对此真的很感兴趣。
修黄河说起来简单,可它却是无比巨大的工程,与之相比,开垦什么荒地、修水渠、疏通岭南漕运,建造义仓,就是小巫见大巫。
修黄河堤坝,哪次动用的人手低于一万?
这还是往少了算,如果黄河堤坝不堪重负,需要修建的地方太多,动用十万人手的情况都出现过。
正常来说,修黄河需要的人手,也要好几万了,取个中间数,算他五万。
按照以工代赈的制度,五万苦力,每天消耗的粮食便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以工代赈的工钱不多,跟美人关那些工人动不动五十文往上比不了,但陈怀安也规定了二十文。
五万人,一天的工费便是一千贯!
每天一千贯......呵呵,听起来在陈怀安买卖面前是不多。
但这只是最基本的支出罢了,什么材料、运送、以及各种杂七杂八,加上粮食的消耗,每天的支出起码翻好几倍。
正常时候,有陈怀安拿出来的各种东西赚钱,修黄河倒也不是问题。
可现在,蝗灾当前,发兵东突厥在即,那么多工程同时进行,若再加上修黄河,国库将会完全失去陈怀安所说的抗风险能力。
他很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陈怀安是否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坚决不用徭役。
这是个好问题。
“......”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以工代赈的目的,不就是建造工程的时候,达到赈灾的目的吗?”
“修黄河,跟以工代赈冲突吗?”
“它确实跟以工代赈不冲突。”李世民略带深意道:“可它跟国库相当冲突。”
“你自己曾经都说过,钱对一个国家是极其重要的,没钱,在任何时候都寸步难行!”
“大唐也是一样。”
“陛下要跟我算经济账吗?”陈怀安笑了,在算数方面,他是绝对不可能认怂的。
李世民摇摇头:“你才是户部尚书,算账是你最擅长的事,朕不会跟你算账。”
“朕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作何选择。”
陈怀安了然,看了看旁边竖起耳朵的长孙无忌,沉吟道:“如果陛下想跟我算一下经济账,我也可以跟陛下算一下。”
“但修黄河,背后并不是一笔普通的经济账,而是一笔民生账!”
“五万人......陛下,五万人背后,便是足足五万个家庭,我们的选择,现在直接关乎了数十万百姓接下来是在元日时吃上肉食,还是被征徭役,连冬日都难以度过。”
“这笔账,陛下能算清楚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陈怀安的话,等于把问题抛回给了他。
是选择保全国库,维持财政安全,还是选择民生,让百姓过个好年。
倘若全从利益角度出发,选择第一个当然是最好的,同样是最理智的。
短暂的牺牲,换来大唐财政安全,同时赢得治理黄河之功。
怎么看怎么划算。
可账......确实不能这么算。
当你放弃百姓的时候,百姓也会放弃你。
大唐能赢,能在隋末的废墟上建立起来,李世民固然功大,同样有不少势力帮助。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百姓选择了他们李家。
所以李家才能赢!
如果不是百姓选择了他们,即便他李世民再猛,有多少世家支持,他也打不下天下。
“厉害......”李世民不禁感叹,“你总是能在三言两语间,将朕说得心服口服。”
陈怀安笑而不语,他从不会怀疑李世民的前瞻性以及格局。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当陈怀安说起水泥,提出要修黄河的时候,李世民恐怕已经有了决定。
他之前的反对,在某种程度上,基本上可以说毫无作用。
当然,现在这个也不重要了。
他现在也想修黄河。
李世民淡淡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朕承认你做的东西很挣钱,但还有一个东西,是远比做买卖赚钱的,哪怕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