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一天,陈怀安抽空给李承乾等人上了课,下课的时候,程处默叫住了他。
陈怀安望着眼前比初次见面成熟不少的小少年,不禁笑道:“小风霜,有什么事吗?”
程处默:“......先生,薄冰跟和尚这么叫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叫?”
他有些无语,先生有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既然薄冰能叫,和尚也能叫,我为何不能叫?”陈怀安反问了一句。
程处默语塞,也顾不得这些小问题了,开口说:“先生,上次,你让我父亲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我跟薄冰、和尚他们家一起出力,花了很长时间,搜集到了不少信息和证据。”
“您现在要看看吗?”
陈怀安一凝,对程处默示意重新回学堂。
此时,李震、唐河上、李承乾都还没走,前两人似乎对陈怀安回来并不意外。
“来,说说你们查到的东西。”陈怀安坐下来问。
程处默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封,粗略看去,起码有二三十封:“先生,你让我们查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很多消息我们已经验证过了,找到了证据,这些是我们可以确定的。”
“我家老登说,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从前的长乐郡王并不是唯一的,世家这种事根本没少做。”
陈怀安接过信封,对程处默的话并不意外:“意思是说,从前很多人都做了这种事,而世家就是背后的推手?”
“比如长乐郡王,他的很多盐,实际上就是来自世家,长乐郡王就是个中间商?”
“对!”程处默愤愤道:“这群狗东西的胆子着实大,如果仔细追究,这些人才是真的私通外敌,我家老登说长乐郡王很可能就是个棋子。”
陈怀安闻言笑了笑,武将的儿子嘛,还是这么小的年纪,看待问题多半只看到了表面,并为此感到气愤。
“先生。”李承乾皱着眉头,“按照处默所说,世家的人......至少一部分世家的人绝对参与了进去。”
“倘若长乐郡王不是唯一,还有不少人被世家利用,那么至少我们手中已经拿到了证据。”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惩处他们?”
“可以是可以。”陈怀安点了点手中的信封,“但你怎么肯定,长乐郡王是被利用的?”
“一个手握大军,镇守边境的藩王有那么容易被利用吗?”
李震不可思议道:“先生,我们查到他们给长乐郡王等人提供盐的证据了啊,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真正把盐卖给东突厥的,不是长乐郡王,而是这些世家的人啊。”
“世家再厉害又能怎么样?私通东突厥,这是必死的罪名,谁都保不住他们。”
“您不是一直想对付世家吗?这些东西还不够?”
陈怀安险些笑出声。
眼前这几个小屁孩,未来几乎没有一个简单的,但就从现在来看,他们即便相比之前成熟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嗯,天真。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个问题,什么叫私通东突厥?把盐卖给东突厥的人是长乐郡王,而不是世家的人。”
几人还想开口反驳,陈怀安抬手制止:“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想说,盐是世家提供的,对吧?”
“如果没有世家提供盐,长乐郡王怎么能私通东突厥?”
“在你们眼里,长乐郡王是被利用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长乐郡王基本不可能被利用,他私通东突厥,那是他自己的事。”
“从世家手中购盐,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陈怀安望着他们:“就好比我是个卖农具的,你从我这里买了一把锄头,然后用这把锄头杀了人,难道我这个卖农具的也有罪吗?”
“这......”李震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有人用买来的农具杀了人,犯了罪,难道卖农具的人也有罪吗?
这不可能啊。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陈怀安的话,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一旦他承认,他们三家联合起来,查了半年多的消息,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唐河上懒洋洋道:“风霜、薄冰啊,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不要太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先生找这种东西,不是要找世家的罪状,他们传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你抓到把柄?”
“就算犯了,他们也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让你找不出任何证据。”
“世家只管卖盐,其他他们又管不着,长乐郡王买了盐,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卖给别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的酒还卖出了大唐呢,你总不能说我们也私通外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