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仔细看了看史书,发现确实如您所说。”
“萧顺之对比普通人,已经相当厉害了,可对比他儿子萧衍,就显得很是平庸。”
“后来我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这对父子大致的经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说到此处,李承干看陈怀安的眼神有些复杂了。
历史上那么多虎子犬父的例子,偏偏陈怀安率先拿萧顺之、萧衍来举例,而且给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李承干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连他父皇和母后都说过,陈怀安当初跟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意,让他多想想。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这一点。
萧顺之、萧衍,不就是弱化版的李渊、李世民吗?
顺着这点往下想,陈怀安最开始拿来忽悠程处默等人的虎父犬子,是不是也在点他?
毕竟,后来陈怀安又说过,要努力配得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李承干很难不这样想。
“你......”陈怀安人都麻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哪里不明白李承干在想什么。
可问题是.......自己当初有内涵李渊、李世民吗?
“先生!”李承干握著小拳头,“您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争取当一个好太子,不给父皇丢脸,不做犬子!”
陈怀安:“......”
你又明白个啥了?
“......”
对于册封皇后这件事,李世民相当上心,几乎时刻盯着礼部操办册封典礼。
八月底的时候,长孙无垢被正式册封为皇后。
恰巧此时尉迟恭带兵返回,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共同迎接了将士们,并下令嘉奖。
九月底,十月初的前一天。
陈怀安按例上完朝,来到弘文馆看看几个小家伙,给他们讲讲故事,树立正确的三观。
此时的陈怀安在识趣的温大雅协助下,已经逐渐开始掌握工部,慢慢坐稳了位置。
不过此时工部倒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并不忙碌。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有时间来给几个小家伙讲故事的原因,要是有什么大工程什么的,他就没这个闲心了。
但今天似乎有些特殊,陈怀安给几人讲他们最感兴趣的西游记时,程处默三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李承干则时常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束之后,程处默三人撒欢似的离开,陈怀安并未如往常一样走,而是留了下来。
“承干,你似乎有心事。”
李承干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道:“抱歉,先生,是承干没认真听您讲课。”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应该明白的,我从不在意这些小事。”陈怀安温声说,“是因为,明天你就要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了吗?”
李承干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先生,明天,我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
“先生,您说,我能当好太子吗?”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你不是说了吗?你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并会为此努力。”
“既然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为何又怀疑自己能否当好太子?”
李承干闻言沉默了下来,低着脑袋没说话。
“承干,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陈怀安问出了一个问题。
李承干想了想,很实诚地摇摇头。
“是你能坦然承认自己不足。”陈怀安走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坐在他旁边。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不懂便问,不要不懂,而因为面子去装懂。”
“没有人是完美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不足,我亦是,你舅舅亦是,甚至包括你父皇,母后,都是这样。”
“但是,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且承认它,这很珍贵。”
说著,他顿了顿:“知道汉武帝吗?”
李承干脱口而出:“当然知道,汉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独尊儒术,是父皇极力推崇的一位皇帝。”
“对。”陈怀安顺着往下问,“汉武帝确实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可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汉武帝刘彻,几乎从未亲临过前线,他能做到这些,一是依靠前几代先祖穷极一生给他留下的巨大家业,二是手底下骁勇善战的猛将。”
“汉武帝自小生活在宫中,从未上过战场,你说他懂打仗,当然是懂的,可他有手底下的卫青、霍去病懂吗?”
“当然不。”李承干回答得很肯定,“父皇说过,论历史上的将领,卫青与霍去病,是绝对绕不过去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