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现象?”
“日军在电报中居然提到了我军的一些动向,而这些动向恰好是我们刚刚发布的命令,前后相差极端的时间,这很不正常,就算日军战场情报收集能力十分强悍,也不可能如此精准的知晓我部的动向!”迟步舟解释道。
“给我看看。”罗四海闻言,不由得一惊,这种情况,必然是己方通讯泄露了。
迟步舟把一沓电报纸摊在罗四海面前的办公桌上。
“您看,这道给第四军102师的电报,命令306团撤向关王桥方向,而日军第3师团发给第29联队的命令中提到了我国军撤向关王桥的情况……”
“还有这封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给58军的电报,同样的日军11军司令部发给第40师团青木诚一的电报,几乎把我军的动向说得一清二楚!”
一封封破译的日军通讯密电对比下来,罗四海感觉后脊背一阵严寒直冲后脑勺!
若是日军完全破译并且掌握了国军的密电通讯,这湘北战场上国军的调动岂不是对小鬼子毫无秘密可言。
这这仗难怪打的这么窝囊,己方排兵布阵和兵力调动都被敌人掌握了。
他与迟步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但都有了一个判断,而且应该是一致的。
若是真的,那这对第九战区指挥系统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想到这里,罗四海不禁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事儿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也不能说不可能发生。
日本人一直研究国军的通讯密电码,这不是秘密,而国府也同样组织攻关日军的密电通讯,双方都很清楚,一旦掌握对方的密电通讯,那对方的军事部署在自己面前就跟透明似得,那这仗打起来,会有多容易,普通人都能用脚指头想明白。
但是眼下如果突然临时更换密电码的话,会造成前线通讯的混乱甚至联系中断。
这带来的后果,谁也预料不到。
他想起来了,二次湘北会战的时候,日军的确掌握了国军密电通讯,才在开战初期打的国军损失惨重,损兵折将,若不是日军补给出现问题,被迫后撤,二次湘北会战的结局还真不好说呢。
二次湘北会战虽然最后恢复战前对峙的状态,其实国军是败了的。
因为日军不但深入湘北,还一度占领沙城,最后是全身而退,而国军被打的损兵折将,好几支部队差点儿被团灭,代价巨大,教训也是惨痛的。
“粟秘书,去把参谋长叫过来!”罗四海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他总得找个人商议一下。
片刻后,杨镜秋踩着皮鞋的脚步声进来了。
“怎么了,四海?”
“迟主任,把你的发现跟参谋长详细地说一下。”罗四海冲迟步舟一声道。
迟步舟当下把情况跟杨镜秋说了一下,杨镜秋闻言,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光凭破译的日军通讯密电文提到的有关国军的动向,确实无法证明日军可能掌握了国军通讯密电码,可一份不行,十几份都能印证,就能说明问题了。
“四海,此事必须立刻上报战区司令长官部,不管我们的推测是否是真的,不能有侥幸心理。”
“薛长官的脾气,你我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们汇报上去了,这种捕风捉影之事,他不会轻易相信的,何况,我们用的是军委会最新研究的密电码,我们说日军破译了我们的密电码,你觉得上面的人会信吗?”
“不管他了,先上报再说,至于信不信,那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好。”
“四海,要不要抄送统帅部?”
“不,虽然我有这个权力,但越级上报最容易让那个上官忌讳,况且,也没有必要这么做。”罗四海否决道。
“嗯,你说得对。”
罗四海当即亲自起草一份电文,将这个发现和建议,即刻用特纵加密的方式发送给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昨晚,日军突破新墙河后,薛伯陵就已经将战区前指转移到了朱亭镇。
战区指挥部以及省府机关早已先一步转移至耒阳。
所以,之前在岳麓山只是他带着核心参谋坐镇而已,随着日军频繁轰炸岳麓山,他也只能将前指往后移了。
朱亭镇上,一座临时被征用的院子。
参谋处长赵子立急匆匆地跨入正堂,将一封电报递给负手而立的薛伯陵:“薛长官,老头子急电。”
薛伯陵扫了一眼电报内容:“围魏救赵,倒也是个法子,只怕是治标不治本,日军前锋到哪儿了?”
“日军青木师团前锋荒木支队已经抵达瓮江口,估计明日一早就会发动渡江作战?”
“26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还在……”赵子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