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华容县长接到湘南省府发来的电报,让他另外推举一位警察局长后,他才得知,岳阳的那位新专员,居然用一个“协助办案”的谎言,将自己的警察局长骗去抓了起来。
这显然是欺人太甚了。
问题是,他毫无办法,人家手里掌握了过硬的证据,证实了许干廷是抢劫和绑架专员太太的幕后黑手。
这是事实,咋洗都洗不清。
还有,对方还派人过来,直接把许干廷家给抄了,居然不给他一点儿机会。
抄的财物可不少,这远远超过了他一个警察局长俸禄所得,还有过去他暗地里指使吕四娘和郑矮子等人诸多违法犯罪的罪证。
一件件,一桩桩都暴光在人前。
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居然还做到了警察局长,罗四海直接给常德督察专区专员欧光去了一封电报。
这种人,他若是不处置,就由他来。
欧光也是个狠人。
当即给罗四海回了一封电报,许干廷犯下的事儿,任凭他处置,他不过问。
这许干廷以前在欧光手下做过事,算是得力之人,这一出事儿,居然狠辣无情。
倒也符合他一贯的心性和作风。
……
“还嘴硬呢,不肯说?”丁小川递给苏亚光一根烟,很随意的询问一声。
丁小川对许干廷恨之入骨,船上不光有叶雨柔和夏阮阮,还有她怀孕快六个月的老婆。
这老婆孩子要是出什么事儿,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亚光嘿嘿一笑:“好歹也是做过警察局长的人,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他知道自己老婆孩子和父母都被我们接过来了吗?”
“知道,不过,他似乎也知道我们不会为难他老婆孩子,毕竟我们不是土匪。”
“你没告诉他,你是军统?”
“这个倒没说,不过,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应该能猜到的。”
丁小川掐灭烟头:“他这应该是觉得会有人想办法捞他出去的,只要他不开口,就还有机会,一旦开口,不光是他自己,全家都得陪葬。”
“嗯,看来是真有人在暗地里针对咱们罗总!”
“是呀,日本人想要头儿的命,就连咱们自己人也跟头儿过不去。”
“罗总挡了某些人的路呗!”
“谁的路,我们的头儿这一路上都是拼死拼杀过来的,如今的一切都是应得的,哪有挡谁的路?”
“不一定是这样的路。”
……
“罗总,冒山堂的龙头李冒山求见!”许干廷被抓的第三天,哥老会冒山堂的李冒山亲自过来找罗四海负荆请罪。
手下大将不是失踪,就是被抓,冒山堂一下子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他想跑,却又不敢跑。
他很清楚,自己的根基在这里,即便能跑出去,这辈子都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尤其是家的附近出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这些人明显都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他虽然是龙头,可冒山堂大部分的权力都已经在许干廷手中,他是警察局长,身穿官衣儿,手里有人又有枪,很多事情他都管不了了。
只有负荆请罪,或许能够让他有机会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终于来了,请他到会客厅等我。”罗四海淡淡的一点头,他知道,许干廷和郑矮子的事情跟李冒山没什么关系,但李冒山是冒山堂的龙头,许干廷是他的下属,他就有管束不力的责任,所以,想轻易地脱身,是不可能的。
李冒山在公署会客厅等了七八分钟,终于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李冒山没见过罗四海,但知道新来的岳阳第一督察专区专员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是因为战功才飞速窜起,一下子做到了地方大员,军政一肩挑的地步。
这样的年轻人,年轻气盛,飞扬跋扈,是很可怕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把姿态放得低一点儿,若是倚老卖老,只怕是更会引起对方反感,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老朽李冒山,见过马专员。”
“李老先生客气了,请坐。”罗四海平静地一声,示意李冒山坐下说话。
“不敢,马专员,老朽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是我约束手下不严,才导致您太太差点儿受辱,但这一切绝非老朽的意思,还请明鉴。”李冒山言辞恳切地说道。
“是吗,李老先生,您说的,我该如何相信呢?”罗四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老朽准备的一份薄礼,作为您太太和以及泰和号上诸位的压惊。”
“绑架不成,就用钱来贿赂收买,李老先生,你莫非是觉得我马某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