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北站一片漆黑。
数十天的战斗,你争我夺,北站几乎被夷为平地,见不到任何一栋完好的建筑。
虽然北站几乎从地面上抹掉了,可废墟之下,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堡垒,防御工事都还在。
日军想要占领北站那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北站在开站之前就已经被国军作为重点防御地点进行修缮和加固,机枪堡垒,地下防空洞,铁轨构筑的防炮洞,甚至还有一套地下通风和生活系统。
过去北站守军并没有将这一套防御系统充分利用起来,而现在到了罗四海手里,自然不能让它浪费了。
除此之外,还设计构筑了三道防线,层层阻击。
尤其是燃烧瓶的使用,令一营官兵在对付日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时候,并非再无还手之力。
当然,还有罗四海对一营的鼎力支持,弹药供应那是没卡过壳,要不然,这仗还真不好打。
也少不了炮兵营的重火力支援。
炮营打的准,才是一营坚守北站的最硬的底气。
但是,这几日炮营的炮弹消耗过快,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炮营将没有炮弹可以用。
这也是罗四海决定今晚夜袭日军的目的之一,就是从鬼子那边搞点儿弹药,以战养战。
租界内的那批武器弹药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如果再不想着搞点儿弹药的话,首先就撑不下去了。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走错一步,很可能就万劫不复,所以,一步都不能走错。
走进杨瑞福的指挥所。
一营的主要连排级别的军官都来了。
有的人早就见过罗四海,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毕竟现在都在罗四海的麾下。
认识熟悉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营营付兼一连长上官标,罗团见过的。”杨瑞福从上官标开始一一的给罗四海介绍。
“二连连长邓英!”
“罗团好!”
“邓连长好。”罗四海回敬了一个军礼。
“三连长石美豪。”
“机枪连连长雷雄。”
“这个我知道,一营的有名的雷老虎嘛,打起仗来如同猛虎下山!”罗四海冲如铁塔一样的雷雄竖起大拇指。
“雷雄不敢,跟罗团相比,我还差的太远。”雷雄黝黑的脸皮一红,谦逊的说道。
罗四海可是有“杀神”绰号,这个绰号可不是自己人起的,那是日本人给起的,自己人也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罗阎王”,之前那个“罗小鬼”的绰号早就没有人叫了。
又认识了几个主力排长后,杨瑞福请罗四海给训话。
“训话”这个词儿,罗四海不太喜欢,但国军内部就是这样的规矩,他也无意去强行改变什么。
“弟兄们,现在主力撤走了,把我们留了下来,有人觉得,我们被抛弃了,成了炮灰,弃子,这一点儿,我不认同,我们可不起弃子,我们是过了河的卒子,在象棋中,过了河的卒子顶半个车,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没有生路,我们就杀出一条生路来,在闸北,就是让小日本尝尝我们中国军人的利害!”罗四海清了清嗓音,站到桌子正中央挥舞手臂,大声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罗团的战绩,他可是宝山突围一战的功臣,还有月浦大捷也是他指挥的,罗店反击战也是罗团带队第一个攻入镇中,还俘获了日军少将天谷直次郎,还有……”
“好了,杨营别说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罗四海连忙抬手制止杨瑞福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带着震惊的目光看向罗四海,杨瑞福说的这些仗,哪怕是一件事都能够吹嘘一辈子的,而这么多的仗都是一个人打的,这也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也被发配到闸北来了?
“弟兄们,我们看似被包围了,除了南边的租界,没有退路,其实也不尽然,眼下日军主力跟我国军主力在苏州河一带鏖战,这么一大块地方他们防守的兵力相当有限,只要我们撕开一个口子,就能钻出这个囚笼,但这么做,不行,为什么呢?”罗四海在黑板上简单的画了一下闸北地图,一个箭头从闸北射了出去。
“我们留在闸北,要为主力争取更多的调整部署和撤退的时间,还有为九国干预这场战争,若是能够迫使日军停战,让数千万的百姓免于战火,这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但他不得不说,总不能告诉这些人,接下来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吧。
恐怕这些人士气和斗志瞬间就没了。
“我们的任务和意义重大,我们挺的时间越久,就越能证明日本想要灭亡我中华就是痴心妄想!”
“今天夜里,我们就要给鬼子一个难忘的教训,给他们长长记性,中国军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