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官,其实我跟四海商量过了,我们想留下来。”郝平川道,送他们去月浦,那是浪费兵力和弹药。
而且,他们就算去了月浦,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还有这一路护送回去,搞不好还会白白牺牲一些弟兄。
姚子卿闻言不由的一喜,他是想把人留下来,毕竟宝山这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郝平川、罗四海能带着这十几个人从沈家楼一路“转战”,还安然无恙的过来,那必然是有过人的本事的。
“你们没有伤员吗?”
“有,我们有五个重伤员,我们带着他们的话,根本躲避不了鬼子的追击,而且他们跟着我们也活不下,所以就安排他们交给老乡照顾,轻装上阵,等仗打完了,我们再去接他们,或者他们伤愈后自行归队!”罗四海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钱副官,你带他们先下去休息,别怠慢了自家弟兄!”姚子卿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于是一挥手,吩咐一声。
“是,营座放心。”
“通讯参谋,接团部……”
“营座,咱们的电话线被炸断了,修复的话估计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暂时无法跟团部联系上?”
“炸断了?”
“嗯,已经派人沿途去检查了,应该很快就会修复的。”
“行,那你去忙吧,修好了,立刻通知我。”姚子卿伸手轻轻的敲打着书案的边沿说道。
……
罗四海、郝平川一行人被安排在靠近文昌阁的一栋民房内休息,钱锡爵安排人给他们送来吃的,喝的。
还贴心的叫来军医给受伤的人清创,换药。
几天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老曹,老郭,虽说咱们跟三营是兄弟,是一家人,但该说,不该说的,嘴上记得把门儿……”
“明白,罗头儿,您放心,关于咱们在沈家楼的事儿,我们不会乱说的。”曹贵和郭淮义都明白罗四海把他们两个特意叫过来的意思。
“不是故意隐瞒,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别人会觉得我们故意夸大其词,影响不好,我本人也不想出名,功劳反正郝连副都给你们报上去了,所以就没必要在三营的弟兄们面前炫耀。“”
“低调嘛!”
“你们懂就行。”罗四海经常把“低调”这个词儿挂在嘴边,大家听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别看部队是一群糙老爷们的,人际关系看上去单纯,其实也挺复杂的,就是大多数人不在意这个罢了。
当然啦,越是基层,关系越简单。
但若是往上走,那就不一样了,罗四海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往上走,但这个党国注定会失败,他才不会愿意跟这样一艘船沉默下去。
至于现在,一切以打鬼子为重,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
作为一个十年老党员,他怎么也不可能为了升官发财背弃自己的信仰,那样他都会不耻自己的行为的。
钱锡爵还贴心的给他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比起他们身上这一身强多了,一身的汗臭味儿。
正好可以把身上的换下来,洗一下。
院子里一口井,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也不避讳,脱光了,挨个儿,冲澡,打扫卫生。
还有理发。
他们从接到命令登车来上海,已经半个月了,有的人出发之前,都没来及拾掇一下自己,等到了上海,直接投入战场,转战十天了,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睡觉都没得时间,哪有时间收拾个人卫生?
罗四海原身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一圈下来,人瘦了,也黑了,胡须拉渣的,尤其本来是小分头,看上去挺白皙帅气的,现在不也成了黑乎乎的糙老爷们儿?
环境越残酷,越能锻炼人。
“师傅,给我剃个板寸头。”罗四海对过来给他理发的师傅吩咐一声,既然都换了一个人,身份不能换,那就把形象彻底改变过来。
也算是跟原主做一个告别。
国军对军人军容是有规定的,军队是要有自己的形象和气质,还有实际情况的需要,军人一般都是板寸头,对于军官,尤其是高层军官的话,只要不留长发,发型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
但战场上头部负伤的话,留长发的话,显然不太好处理伤口,所以,从实用性出发。
板寸头是军人最好的选择。
当然,你要是愿意,剃光头,也没有人管你。
原主是个爱美的,还有点儿小资情调,所以留了一个小分头,但现在,罗四海嫌麻烦,板寸头最舒服了,但凡留过板寸头的男人,基本上都不想再留其他发型了。
板寸头不但清爽,而且还透着一股子阳刚气,硬朗,帅气。
“师傅,一会儿,跟他一样。”郝平川端着洗脸盆凑过来,一指自己脑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