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詹小哥心头火起,这一回,他一眼就认出来“他”是个假货。

    遭瘟的画皮鬼,顶着伯裘的脸,亲完药童又搂歌姬,还扮成自己对伯裘上下其手,若是由着这厮胡来,往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丑态!

    不就是想逼我把那个破盒子送回自己坟冢去么,行,等爷爷找到你,定要把你挖出来,往脸上画个大王八!

    对面的赝品尤嫌不够来劲,吊着舌头扭着腰,五根指头轮换着抠起鼻孔来,这头詹小哥咬牙切齿,一条腿已经跨上了船舷,是要游过去打他的架势,画皮鬼将人戏弄的差不多了,这才哈哈大笑着隐到船舱里去。

    花满楼将他拽了下来:“做什么?小心跌进河里淹死。”

    看到詹小哥的脸,他奇怪地往喧嚣的河面看了看,问他怎么了?

    “看到个丑八怪!”詹小哥一拳捶在栏杆上,也不理花满楼在后头笑他孩子心性,径直去找船夫,让掉头回程。

    当晚,詹小哥从药箱里拿出了那份“见面礼”。

    在养颜堂时,听到绿衫鬼提到画皮鬼的留信,只觉得荒谬,他一介鬼医,哪知道人家掌柜躲在哪儿?

    回过神来,才记起画皮鬼送到诊堂的盒子,她卖病猪皮给牛鼻子,十有八九是故意找茬,引得阴曹司追捕,真是不嫌事大。

    他本想将这烫手山芋丢给牛鼻子,可人家鬼的很,还义正言辞道:“无功不受禄。”

    被她缠上,詹小哥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心里带了气,手里便没个轻重,一药锤下去,木盒烂作几块朽木。

    里头静静躺着块人皮,他在地府就仔细看过,普普通通的少女皮,光滑无痕,也并没有什么出奇。

    然而这会儿就着人间灯火展开来,却有了微妙变化,或许因为指尖的温度,或许因烛火的烘烤,只见灯下的薄膜上,隐隐显出血丝来。

    血丝勾连成字,认了认,上面写着:

    饶州府 胭脂窟

    桂月望夜 三更

    是江西的府县,时间是今夜......他蘸墨记下来,正要将皮子叠起,忽觉指尖一凉——那薄膜竟像活物般在他掌心蜷缩了一瞬。

    下意识翻转皮子,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整张人皮陡然浮现五官:柳叶眉下嵌着两颗琉璃珠般的眼,鼻梁秀挺,薄唇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辨。点漆似的双目随火光摇曳,骨碌一转,直勾勾盯住了他!

    也不知照着谁的脸画的,可神态怎么看怎么都像画皮鬼,詹小哥不仅不惧,反倒怒火冲天,他捏起人皮,“啪啪啪”左右开工:“让你消遣爷爷!让你假扮别人!让你再看我!”

    将那张假脸差点儿没扇破了,才胡乱塞进盒子里。

    他收拾停当,又出门净了手,既已打定主意,有了路线,也不纠结了,在心里默念伯裘的名字,还不到三声,房门就被敲响了。

    詹小哥将事情与他说了,伯裘沉吟片刻,只说:“画皮鬼想找的是应该是我,见我没出手相助才来纠缠你,东西我自己给她送回去,再把她抓回来丢进地狱。”

    詹小哥摇头:“我也要去!”

    “你又何必涉险?”伯裘劝道,说路途遥远,地方险恶......

    “我就要跟你一起!”詹小哥没得商量,不为别的,只因担心那个没羞没臊的画皮鬼又扮成他,或者什么绝色佳人去勾搭伯裘,他得提防着点儿。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伯裘心头一颤,情动地看他,忽然说:“大晚上把我叫过来,现在......正事也说完了吧?”

    詹小哥感觉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暗道不妙,因为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扑通扑通的,夜深人静中,他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垂下眼睛,把脸微微仰给他。

    可等了一会儿,狐狸并没有毛手毛脚,只极轻极温柔地说了句:“不是你说要疼疼我?”

    ......也对,詹小哥鼓足勇气,攀上对方的肩颈,脸上又是禽兽又是害羞地,往人家嘴上啃了一口。

    本来只是拙劣的一碰唇,因为急躁还是怎么的,牙齿撞到了牙齿,他缓了缓,微微探出舌尖,在人齿上舔了舔,像是个抚慰。

    对方却如同长夏的枯草沾了第一滴雨露,每一片枝叶都舒展着,要汲取更多,喝个饱足,伯裘反客为主后,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儿。

    油灯在墙上映出两个纠缠在一处的身影,先是呼吸微乱、啧啧有声,不一会儿便□□,声音也怪臊人的。

    略分开来,詹小哥已让人揉搓得衣冠不整,他眼神迷离,不晓得自己现在的模样,瞧着伯裘面上的春色,只觉得自己勇猛非常。

    他嘴上湿漉漉的,微微有点儿红肿,喘着喘着,又被人胡乱啄着额角、脖子、领口,伯裘亲着他一切碰得到的皮肉,一边哑声呢喃:“我解你衣襟行不行?”

    “不......不行!”

    从画入酆都,再借鬼道进饶州府,他们申时散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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