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爬过窗台,将伯裘房中的青玉镇纸映得透亮。詹小哥盘腿坐在榻上,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牛头鬼的笑话,谁知对方心不在焉,欺身过来密密亲他。

    "不、不行!"詹小哥偏头,耳尖红得能滴血,"说正事呢!"

    伯裘拇指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什么不行?”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只得放开他,有点儿心寒似的:“我知道了,原来你一点儿都不想跟我亲近。”

    正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儿能不想呢,詹小哥抠着桌角:“你一上来就这样,有点那个......”

    在他设想的亲近情景中,该是先携手逛遍书院每个角落,互相说些体己话,在讲堂里偷偷递个情诗,再约个酒楼,跟二哥介绍介绍这位“好友”,等兄长赞对方“一表人才”后,才能在回家路上的石拱桥下,像戏文里那样背着人啄个嘴儿......

    为此他特意在药方笺上记下《亲近步骤详要》,藏在药箱的暗格里。昨晚闭眼杜撰情诗的时候,还躲在被窝里傻笑。

    可现实里,只要与伯裘独处,这家伙就像只饿死鬼狐狸见到了好肉,总把他搂住又啃又摸的,搞的詹小哥无所适从,只觉得身体里的欲/火“黄”地一下,全烧起来了。

    偷眼去看伯裘,看见了失落的脸,他有些心疼,灵机一动安慰道:“总是你主动来碰我,往后也让我来疼、疼疼你。”

    伯裘垂下的眼眸亮了,却只抱臂看他,十足挑衅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那你来啊!”

    詹小哥可受不了激,正襟危坐了,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挺大一声“吧唧!”

    亲过之后,还拿袖子在他脸上小心擦了擦,怕沾到口水似的。

    伯裘八风不动的脸突然也红了,小声说:“就这样?”显然还不太满意。

    真是比娇小姐还难伺候......詹小哥这么想着,噘嘴凑到他唇边。

    他涨红个脸,睫毛紧张得直颤,嘴又撅得高高的,能挂个油壶上去,伯裘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一笑可惹恼了詹小哥,他用袖子将嘴一掩,侧过身去:“不亲算了!”

    伯裘忙去拉扯他,边咬唇敛起笑意:“我错了、我没笑,来,快点!”

    可人家已经说什么都不肯再来了,起身要走,说是温书。

    伯裘见劝不动,叹气道:“找你的那个画皮鬼,其实也装了你的模样来诱惑我。”

    话一出,果然把詹小哥留下了:“什么?他干什么了?”

    伯裘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在他再三追问下,装作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就......说了很多甜言蜜语,还投怀送抱......”

    詹小哥坐回他身边,攥紧了拳头,简直痛心疾首:“你真傻!真的!难道就没认出我来?”

    “画皮鬼最擅伪装,我一看是你,就昏了头了,”伯裘将头靠在他肩上,从长长的睫毛下往上看他,“唉,也怪你平时总不让碰,不然我也不会......”

    “你没有推开他?”一想到他被鬼揩了油,詹小哥心里就酸得直冒泡,比自己被人占了便宜更难受。

    “唔......推开了。”

    ......

    “这不行!得想个法子,以后万一再遇到画皮鬼,你要马上认出我是我。”他在伯裘面前来回踱步,被伯裘拉在膝上坐着。

    思索半晌,詹小哥一拍他的肩,伸腿在人腿上扭了半圈,换成个面对面的姿势:“咱们定个暗号,有了暗号就能马上认出来了。我教你,这上一句是——东坡肉要几分熟。”

    伯裘看花似的看他,眨了眨眼睫:“下一句是?”

    就见他凑到耳边,怕人听见似的悄声告知:"这下一句是''''三分肥七分瘦'''',你可千万记住了,万一......"

    伯裘将脸埋在他前襟,闷笑不止,被掴了一掌:“臭狐狸,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笑话我?有什么好笑的?!”

    晚上詹小哥没去诊堂,他与青面鬼和牛头鬼一起,往养颜堂去。

    青面鬼说,他那尊敬的上官花了半辈子积蓄换皮,却被奸商蒙骗,被没脚蟹嘲笑,大感震怒,不抄了那家黑店才怪。

    叫上他一道,是为有人现场分辨出假皮,来个人赃并获。

    詹小哥想拒绝,青面鬼又说:“牛大人已经跟醉佛陀请示过,办公差需要郎中协助,折算成寿辰够你多看三次诊。”

    于是他兴冲冲提了药箱,一行三人去寻黑店晦气。

    青面鬼骑着瘦骨嶙峋的纸马在前引路,詹小哥与牛头鬼挤在狭小的轿中。牛头鬼魁梧的身躯几乎占去大半个轿厢,詹小哥不得不蜷着腿,把药箱抱在膝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么局促也不妨碍他嘿嘿暗笑:“你买皮的银子,确实花的冤枉!”

    牛头鬼剥下的假猪皮丢在椅角,卷成皱巴巴的一团,既然已被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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