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有计较,便拿银针刺其合谷穴。见对方面不改色,又悄悄在穴位处挑开细缝,果然窥见皮下有胶状物。

    收针后,指尖轻触那些红疹:"疹子是痛是痒?"

    "奇痒难耐。"

    “皮厚,自然会痒,对了,你这皮在哪儿买的?”

    病患身形一僵:"胡、胡说什么!自然是打娘胎里长出来的!"

    詹小哥用银针去探他指尖,装作漫不经心道:“花多少钱长的?”

    "丝绸百匹......"

    话一出口,病患猛然瞪大双眼,急急别过脸去。虽然依然是面无表情,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尴尬来。

    詹小哥心里呵了一声,念在青面鬼的情面,只说:"买的便是买的,对郎中有什么好遮掩的!"

    对方挺秀的鼻子里哼出两管粗气:“这皮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他抓起搁在案上的手,翻来覆去地,像在挑拣猪蹄肥瘦,一边拿笔点点戳戳:“看看这鬃毛,你要买皮,也该挑身人皮,干什么买猪皮?就算囊中羞涩只能披猪皮,也不能挑个病猪啊!”

    不待病患从惊愕中回神,詹小哥已抄起剥皮刀,往他虎口处一挑:"你叫奸商骗了。回头自去找他算账去,眼下我先替你剥了这层皮,否则......"

    "不必了!我自会处置!"

    "别动!既然老龙关照过,我......"

    "真不用!"声调陡然拔高,病患原形毕露。

    "噫......哇哈哈哈哈哈哈!"

    帘子后头,詹小哥拍案狂笑,惊得满堂药童病鬼俱是一颤。转眼间,那个满脸红疹的青年捂着脸夺门而出,倏忽便没了踪影。

    “哈哈哈哈哈......牛鼻子为什么会披身猪皮?他自个儿的牛皮拿去做靴子了吗?”凌晨回人间时,詹小哥仍是大笑不止。

    青面鬼左右张望,懊悔不迭:"早知道小哥这般反应,我断不会引牛大人找你看诊了!若是让他知道你笑话他,我怕是再难升官喽!”

    牛头鬼执掌阴曹司,更镇守地府恶鬼,提起他的名号,群鬼无不战栗。这位上官向来威严持重,青面鬼当差多年,甚至从来没有见他展颜笑过。他见詹小哥笑不可抑,不禁把上官扮做俊秀书生的模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觉得有几分滑稽。

    詹小哥搭着他的膀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己作怪还怕人笑话?那可忒小气了,幸亏牛鼻子是个凶巴巴的样子,他若是个活泼的,一笑,怕是脸皮要裂了哈哈哈哈哈......”

    笑得这样欢,没心没肺的,连带着青面鬼也忍俊不禁起来,忙咬了嘴唇强忍,又摊手嗟叹:"可不好乱说,你若是知道牛大人的苦衷,只怕也笑不出来。"

    原来,牛头鬼一直爱慕着一个姑娘,总说人家古灵精怪煞是可爱,可那姑娘却一直躲着他,背地里管他叫蛮牛,害得他成日心慌气短的。

    二人曾短暂共事,牛头鬼总借职务之便在她跟前晃悠,变着法儿的显摆威风。在地狱驱鬼时,见姑娘经过,便将丈八巨镰舞得虎虎生风,却并没有等到赞赏,只收获人家无数白眼。

    姑娘点卯时,他叫鬼卒抬巨鼎堵门,待她进退维谷,便一头撞碎铜鼎,炫耀牛角坚硬,结果姑娘向判官告状,说有鬼在衙署重地耍把式。

    最不堪的是用勾魂索假意捆人,还正色教导人家:"这索有六种解法,待我一一演示......",姑娘假意求解,等索子一脱,逃的比兔子还快。

    詹小哥心有戚戚,觉得牛头鬼确实可怜,若是让他来追求伯裘,兴许也是这些个路数——要人倾心,不就得显出自个儿的聪明勇武么?

    转念又想到伯裘待己之情,问道:"既然这些招数不灵,怎么不送些贴心物件给人家?"

    "谁说不是呢!”青面鬼扼腕又叹,“牛大人听闻恶狗岭下有棵花树,就鼓足了勇气将人约到树下,当着她的面,生生将树连根拔起,说要赠她一树繁花。"

    詹小哥赞叹:“瞧瞧牛鼻子这手面,干的好啊!那姑娘呢?”

    青面鬼哭丧着脸:"姑娘嫌他拔树溅她一身泥,半朵花没要就走了。没过多久便递了辞呈,远走天涯经商去了。"

    经商?詹小哥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青面鬼:“牛大人现在十天半月也见不到心上人一回,整日里恨不得喝忘川水浇愁。他前些时候不知从哪听到的,说是那姑娘喜好俊俏郎君,便起了心思,化名去酆都的养颜堂买了身人皮。”

    养颜堂是画皮鬼开的,在地府颇负盛名,号称"青面獠牙进,粉面桃腮出"。

    谁知这皮刚上身,还没来得及去姑娘跟前显摆,就浑身起红疹。脱下可惜,穿上难受,让青面鬼知道了,才有了求医这么一出。

    在青面鬼口中,牛头上官是个沉默的情种。他原以为道出这段隐情,詹小哥总会生出几分同情。不料听到姑娘远走、上官换皮,他笑得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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