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神秘兮兮的。

    他不敢再往前,蹑手蹑脚下了楼。

    中舱的厨房里,两个鬼婢在小泥炉前说话。年长的一个说:“近年地府的鬼都不思嫁娶,咱们庄上是越来越冷清了。”

    年轻的一个是青衣鬼婢,附和道:“我来这里做活,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作聘的。”

    两人讨论着喜庄的事务,直到年长的打着哈欠靠墙闭上眼:“灯笼就快变红了,先休息会儿。”

    詹小哥猫腰从后门进去,厨房里空空如也,靠角落有张罩着白布的供桌,揭开一看,里面摆了几排小坛子。

    拍开坛子闻了闻,像是酒酿,他伸了指头往里头挖,身后传来个声音:“好呀!竟然偷吃!”

    嗓子压得低低的,语气里笑意多过警惕,詹小哥手一颤,坛子差点儿掉地上,见是青衣鬼婢,露出个狡黠的笑:“我还没吃呢!”

    “做贼心虚。”青衣鬼婢白了他一眼,把坛子收好,重又盖上白布。

    “分我一点又怎么了?”詹小哥也不是真的要吃,就图嘴上争个长短。

    “别说分给你了,我们自己都吃不着,这是......”青衣鬼婢往外看了看,凑到詹小哥耳边说,“这是贵客接亲的聘礼呢。”

    “聘礼?”

    “是呀,可不许乱动!”见詹小哥眼睛仍看着坛子,又说,“方才客人带了一坛上楼,可能是送给妈妈的,运气好的话,我们也能尝个味儿~”

    她点了点鬓上的珠钗:“到时把我的那份儿给你,也算不欠你人情。”

    詹小哥笑:“你不欠我什么。”

    阴间的鬼吃供奉不是件容易事,詹小哥见她小心翼翼把坛子摆整齐,一边舔着嘴唇,心道若我是你,就一坛挖几勺,保准没人看出来。

    突然想到:“来送聘礼的,不会是个顶着伞的怪人吧?”

    鬼婢一愣:“你怎么知道?”接着竖起了眉毛,“好呀!看你鬼头鬼脑的,果然是在船上乱跑!”

    “那家伙什么来头?”

    詹小哥被她拽出厨房,往楼上赶:“我哪儿知道!”

    回到自己房门,迎面正碰上喜婆往外走,后头跟着吊死鬼。

    她脸上有怒色,撞见詹小哥,狠狠瞪了一眼。

    房内伯裘悠然坐在床边,身上换了件无染白麻衣,腰间缠着草绳,脚上是双芒鞋。“她”这模样自有几分飘逸的仙人气,詹小哥觉得好看,嘴上却嘟囔:“披麻戴孝的。”

    又指了指门外:“那婆婆怎么了?”

    伯裘曲起一条腿踩上床沿,胳膊顺势往膝上一搭:“我许下千金找她配阴亲,被拒绝了。”

    詹小哥回想喜婆方才的表情:“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喜庄该不会是清白的吧?”

    他想了想:“或许杀掌柜的恶鬼只是假借了喜庄的手段,混淆视线呢......”

    伯裘却摇头:“不止是银针,我查过绣坊掌柜,曾与喜庄的喜婆有私。”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詹小哥说起古怪来客,以及隔壁不动的新娘。

    有那么一瞬,他开始怀疑起恶鬼是否也跟他们一样,假扮新人进庄,躲在隔壁房间伺机动手。

    他怂恿伯裘在墙上开个洞,看看隔壁的动静,却被拒绝了:阴亲的饵已经抛出去了,喜婆一定还有回应,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詹小哥见他笃定,也不再坚持,二人说着话,伯裘突然将腿放下来,端正了坐姿。

    很快,外头传来敲门声。

    吊死鬼轻手轻脚进来,见了詹小哥,默默走向床架边悬挂的嫁衣,细心整肃,又丈量起长短尺寸。

    詹小哥以为要给新娘试衣,便要起身回避,伯裘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婆婆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吊死鬼手上一顿,将詹小哥和伯裘再度看看,旋踵关了房门,坐在床沿上拉起“新娘”的手,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方才娘子说要找活人结亲,可是当真的?”

    她长舌吊在外头,语音有些含糊。

    伯裘变回娇滴滴的模样,掩嘴轻咳,蹙眉淡声:“自然是当真的,我活着时没能与良人相守,死后只想了却心愿,只可惜......”

    吊死鬼昏黄的眼珠盯着“她”:“娘子有所不知,私结冥婚不是小事,喜婆一向遵纪守法,与人为善,方才冲娘子发脾气,实在是不得已。”

    詹小哥看吊死鬼慈眉善目:原来是来安抚新人的。

    伯裘真真假假的拭泪,吊死鬼忽然叹了口气:“喜庄自然是不能冒大不韪,可老身思来想去,见娘子这样,实在于心不忍......”

    詹小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去看伯裘,“她”却只凄婉地望着吊死鬼:“求婆婆成全!”

    办冥婚并不是件容易事。吊死鬼拖着长长的调子,细数里头的关窍,一边心痛新娘,像是仍在劝她打消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