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影子自然是无法伤人分毫的,伯裘挡住上下翻飞的詹小哥:“你不是看不见摸不着吗,只有这样才能触物。”

    “天杀的狐狸精!做鬼还能穿墙,我现在连鬼都不如!还不是什么也碰不到!”又扭成个大锤往人头上敲去。

    青面鬼:哦~原来詹小哥在这里。

    伯裘坐到床边,抬手去翻帐中人的眼皮:“别闹。”

    青面鬼“噫”了一声。

    詹小哥从伯裘身上伸出起脑袋,薄薄一片黑豁然悬在帐中,左右看看,自觉是又怪异又可怖,他扭了扭,还要骂狐狸几句,却见郑骁的眼皮在狐狸手指下,竟真的翻开了。

    “把我变成这副德行,你倒是能摸到东西了!”詹小哥恨恨道。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詹小哥无言以对,心里还是难过。又听见他说:“只是权宜之计,你还能变回来。”

    顿时有些释然,但嘴上不肯示弱:“你不早说!”

    他伸出一条瘦长的黑影,在病人嘴巴上方点了点:“看看舌苔。”

    伯裘一副给牲口相牙口的模样,掰开了病人的下巴,隔着帕子捏起舌头。

    “把灯拿过来,我看不清。”影子詹小哥抱着胳膊,将人支使得团团转。

    又仔细看了面相、指甲,望了半晌,影子沉默得让青面鬼不安。

    他搓手问:“看出什么来了?”

    詹小哥:“似乎是中毒......”

    青面鬼:“这中毒我也知晓一些,什么砒霜、曼陀罗、鸦片......”

    詹小哥打断他:“眼珠子也没散,面色不紫不赤,指甲也没发绀,不是常见毒物。”

    “哎呦喂,我就知道这病不好治!”

    詹小哥白了他一眼,心道还用你说!

    他看向伯裘,那人本就是一张冷脸,灯下的眼睫狭长,衬得那薄长眼皮和清浅的瞳色,有副瞧不起人的劲儿。

    詹小哥本想说治不了,不知为什么,看他一眼,反而赌气似的,非要再抢救一下不可。

    郑家找过的名医肯定不少,没准自家叔伯也来过,论经验,他自认是无法与叔伯相比的,唯一比人强的,无非是好钻研、有奇思——常人称之为离经叛道的那些。

    “若是打开他的肚子看看......”这不,奇思来了。

    青面鬼笑道:“詹小哥开玩笑呢,地府里的鬼能开膛破肚,只要魂魄不散,一时便死不了,这活人哪儿能说剖就剖呢。”

    詹小哥:“算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郑骁这厮的毒在表不在里,毒素像是从皮上透进去的。”

    他在房中绕了几圈,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时外头有脚步声往这边而来,詹小哥与伯裘对视一眼,就见他腿上发力,一跃踏上高高的多宝阁,又翻上房梁,羽毛似得稳稳落在上头。

    影子詹小哥脚底与他相连,本站在原地发愣,被带着一同上了房,一声“哎呀”刚出喉咙,就在梁上绕了两圈,扁扁贴在墙上。

    他心中暗骂狐狸招呼也不打一声,让自己如此狼狈。

    房门吱嘎一响,一个小厮端着盆进来,明明听到有声音,左右望望,又没什么异状。

    挂在床边的手帕莫名其妙贴在了病人脸上,小厮感觉身边有股阴寒之气,他瑟缩着又往四下打量一圈,拿帕子沾了水给病人擦身。

    青面鬼仗着人看不见,大摇大摆地坐在床沿。

    詹小哥还没习惯这副影子似的身体,他上半身壁虎似的贴在墙上,咕蛹咕蛹着要缩回来,下半身在房梁上缠成麻花,挣扎着要理一理顺。

    伯裘本是单腿支着坐在房梁上,见这不老实的影子蹬鼻子上脸,几下就把脚翘到自己头上来,默默将他从脑门上撕了下来,摁在梁上。

    詹小哥气闷,影子随意而动,化作一张大嘴,在伯裘肩上咬了一口。

    这边手一松,他又正挣扎着,一个不小心,上半身离了墙面,悬空吊着,没忍住又短促地哼了一声。

    那小厮正擦得起劲,听见动静往身后一瞥,见墙上可怖的影子似乎动了,进门时是一大片,现在却看着像半截人形,大头朝下,两只胳膊倒挂着晃晃悠悠。

    帕子是热的,擦着自家发冷的少爷,加上这诡异的影子,他越想越害怕,着急忙慌地胡乱抹了一把,端起盆子就溜。

    二人从高处下来,一个如行云流水,一个流水似的滑在地上。

    伯裘掀起帐中人的袖子,逗狗似的向詹小哥招手,示意他过来。

    瘫在地上的阴影没动弹。

    “看他的手腕。”

    詹小哥这才蠕动几下,到帐中一看,郑骁瘫软的手掌耷拉着,手腕上有一条鲜艳的红痕,像是用细绳勒过留下的血印。

    他看一眼伯裘,想是方才小厮来擦洗时,这狐狸注意到了。

    青面鬼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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