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裘已将白家主仆的秉性摸清七八,仆从并无可疑,失踪的两人也基本排除嫌疑。白二少虽恶毒,却太过张扬,不似那人的行事风格。

    唯一剩下的男丁便是白家家主。他一路低调,作为病弱老人,极易被忽略。然而,若一个家庭处处不正常,而家主却置身事外,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一回,伯裘终于把目光投向他,操控着纸人,正待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身,忽听一阵短促的“咔咔咔”、“咯咯咯”声,一只花狸猫从卧室里出来,竖起了耳朵,它一跃上了柜子,伸爪去够篷顶的纸人。

    这小畜生将它当成了蝴蝶?纸人往夹缝里躲了躲,却被利爪勾了出来。

    “喵呜!”

    身上踩着个肉垫,纸人一动不动,袒胸露腹地被只巨兽钳在爪下,昏暗中,两只金黄的眼睛发着光把它盯住,虎视眈眈。

    花狸将它左右拨弄起来,嘴里仍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窗前的白老爷头也不回,却像是被惊扰,低头大咳起来。

    眼看要被猫爪撕成碎片,装死的纸人借机仓皇逃窜,顺着门缝溜了出去,跑出老远还听得见身后爪子挠门的声音。

    中舱,闭目打坐的伯裘一个激灵,似是蓦然惊醒。

    詹小哥看他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关切道:“额角都沁出冷汗了,是做噩梦了吗?”

    伯裘自然不会说被猫吓到,只说:“你看错了,是船上太潮湿凝了水珠。”

    不等他细看,又顾左右而言他道:“找不到正主,只能主动引蛇出洞了。”

    詹小哥心想:终究还是只能用孩子做诱饵么?

    他们把大眼寸步不离带在身边,就是怕他出事,可要在人群里找出那个不露声色的真凶,便如大海捞针......

    果见伯裘指着大眼:“需要他跟我去地府走一趟——我在酆都定制了件东西,料想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招了招手,纸人从门缝溜了进来,贴着门槛守在那里。

    詹小哥蹲下身,正要安抚大眼,却见他主动上前拉住了伯裘的裙裾,看样子还有点兴奋。

    大眼还记得某人许他三只枉死鬼,正好进肚,詹小哥并不知情,只颇感欣慰:二人总算处出感情了!

    说是去去就回,果然没费多长时间,伯裘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只是这回手里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大眼。

    詹小哥目瞪口呆:“怎么回事?大眼还有个胞弟不成?不应该啊!”

    伯裘笑道:“其中一个是假的。你之前不是气我虐待大眼么,我便在枉死城挑了个身形与他差不多的,找养颜堂的画皮鬼画了张人皮,方才把大眼带去,调了些细微末节,有了替身,大眼更安全,还能混淆视听。”

    詹小哥闻言,心中百转千回。画皮鬼精制一张人皮,少说需三五天功夫。伯裘着手准备时,他们尚在冷战……原来在他怄气之时,对方已在千方百计寻求修复关系的法子。

    这么想着,再看向伯裘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忽然分外想念他平日男子的模样。心头鼓噪,碍于两个孩子在场,只得勉强忍耐。

    伯裘:“怎么了?”

    詹小哥对他展颜一笑,又蹲下身对两个孩子说:“别动别说话!先让我猜猜哪个是真的。”

    他把二个仔细打量了一番,长的简直一模一样,连头上的假发都没什么差别,伸手去摸,也是一样的冰凉。

    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大眼肚子鼓鼓的。

    詹小哥指着那个大肚子的说:“你是真的。”

    大眼欢喜地叫了声“娘”,扑到他怀里。

    伯裘:“你怎么认出来的?”

    詹小哥得意道:“自然是我慧眼如炬!大眼肚子里像是住了只□□,吃饱了也会咕咕叫,况且......”他拍了拍大眼的肚子,“我就不信还有别的孩子能把自己撑成这样。”

    说完又扯过另外一个,捏了捏对方的脸,啧啧称奇:“这画皮手艺真是绝了......你是谁家的小鬼呀?”

    “老夫姓金。”假大眼老成拱手,开口便是苍老的男声。

    詹小哥一愣,尴尬地缩回手。

    真大眼哈哈笑起来,他方才到养颜堂看到另一个自己,也吓了一跳,等那鬼把皮脱下来,才发现是个年迈的侏儒,同样吃惊不小,如今看到“娘”也被骗了,顿时可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