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鲜有人迹。”伯裘领着他行过荒芜的小道,到了林中一间小木屋。
詹小哥提着个竹篾灯笼在屋里转,屋里是清新的草木香气,木材上的漆还很油亮,桌面也没有什么灰尘,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米缸,里头储着新米:“这地方你常来?”
伯裘点头,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换洗衣物,皂角之类的物事,拉着他走出门。
“这里山林自有灵气,我平日三两天会过来一趟,最妙的是,附近有个泉眼,名叫箭阙泉,子夜最为汹涌......”
几句话的功夫,詹小哥已看见泉水蒸出的薄雾,像覆了层纱,近前才发现那是月光照出的水汽,泉眼处汩汩冒着气泡,他以为水会很烫,伸手去探,才发现只比体温略高一些。
六尺来宽的山野清泉,在星月之下像一处世外桃源,同样的水潭,与胭脂窟比起来,一冷一热,一死一生,詹小哥怔怔望了会儿水汽,在淡淡的硫磺味儿中,感觉身心都迫不及待要投入温热的水中,亟待一场洗涤。
他欢呼一声,跳进水里,一边飞快地往外扒衣服,扒到一半突然停住,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伯裘说:“非礼勿视!你先转过去!”
入水,脚下是光洁的鹅卵石,汤池边缘有水漫溢,沿着草叶间的沟渠流泄而下,詹小哥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才含混道:“好了。”
就见伯裘将灯笼挂在树梢,开始解衣带,詹小哥:“你也要洗?”
“我家的泉眼,只许你泡,不许我泡?”伯裘揶揄道。
水里那个无言以对,下水时分明还有些冷,此刻脸上却烫起来,看他不疾不徐地脱衣,一派从容倜傥,个子只差了一点点,可人家胸膛手臂怎么比自己还结实几分?月光下,那腹部肌肉纹理随动作起伏,再往下......往下还要脱,詹小哥就转过去不敢看了,他还没准备好与他裸裎相见。
林中有虫鸣鸟叫,却愈发显出寂静来,听到入水声,詹小哥突然说:“月亮好大!”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伯裘:“是挺圆,还白。”
又是一阵静默,詹小哥见池子一侧伸着几根繁茂的树枝,便往水边捡起猪牙皂,用鹅卵石搓出粘液后,走到树枝后头,借着遮挡擦洗身体。
淅沥沥的水声,人在枝叶间若隐若现,在月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伯裘捏着个丝瓜瓢划水过来,声音有点涩:“要不要我帮你?”
被詹小哥兜头泼了一捧温水:“走开!我自己来!”
他悻悻的,却仍是直勾勾盯着人家。
詹小哥咕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伯裘叹气:“你终于开窍了,可又没完全开窍。”他想了想,忽地变成个红毛狐狸。
詹小哥“呀!”地叫了一声,从遮挡处出来,就见狐狸仰着头,扑腾了四肢,围着他转,一会儿又灵巧地翻个面,仰躺着浮在水面。
他一把将它抱起,摸了摸,皮毛顺滑柔软,像最好的缎子,水珠在上面滑落,竟没怎么沾湿毛发,狐狸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够到他肩上,伸出小小的舌头在他脸上、脖子上乱舔。这可爱样子,让他心都快化了。
詹小哥快乐地笑出来,刚要捏一捏它的耳朵,它却哧溜跳下,沉进了水里,片刻,哗啦啦的水声中,伯裘冒了出来,他长发披散着,在月下美得像妖孽,趁詹小哥呆看,将人搂住了,轻轻撬开他的唇齿。
夜露滴岩、松针坠地,箭阙泉旁的大树上,一只松狗正捧着榛子,撬开外面的硬壳,津津有味吃着里头的果子,唇齿生香。
榛子小,尚不够塞牙缝,它吃过后反而更饿了,树下有颗瓜,是它垂涎已久的,可是不敢碰,上面长满尖刺,或许等秋天到了,刺落了,才好采摘。
它眼中绿光一闪,瞧见梢头挂着的两粒浆果,像是熟透了,微微有些硬挺,在月下泛着莹润的粉色光泽,便凑过去舔舐,没有汁水溢出,却足够甜蜜,又揉了一颗在爪间戏耍逗弄。
“呜——呼呼呼”,声音低沉悠长,像是老翁咳嗽声,松狗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树洞。
“是、是夜猫子在叫......”詹小哥喘着打断他,又说,“我不行了......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