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谎言
    始料不及。

    祁原野怔了一下,随即撤回手。

    平淡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几不可察地微澜。

    他向来少跟女同志接触,刚刚覆着她手背的掌心仿似被蚂蚁啃噬,刺热、麻痒,好在持续时间短,如同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按捺住不适,祁原野神情不改地俯身捡起摔落的茶缸,只不过握住把柄时,指腹因用力凹陷。

    谢葵全然未发觉祁原野的异样,她正半蹲下身,和小女孩几乎平视,表情看上去很郑重:“小妹妹,对不起撞着你了,姐姐跟你道歉。撞疼你没?”

    小女孩愣了一下,脸颊霎时红成小苹果,双手搓着衣角,摇头嗫嗫:“没、不疼……没关系。”

    谢葵眉眼一弯:“走路千万当心脚下,姐姐刚刚错了,姐姐以后也会注意的。”

    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塞到小女孩手心里。

    祁原野低眼望着。

    一般大人面对孩子时,往往态度轻慢,哪怕做错事的自己,也鲜少在孩子面前坦然承认,更遑论对孩子郑重其事说“对不起”。

    而眼前姑娘却做得如此自然。

    她似乎很擅长如此,无论面对什么人,什么事物,不怯懦,不自高,总是一副平视姿态,但这份意态并非来自无知无畏,反而她非常明敏灵便,倒更似一种看清世事人心后的返璞归真。

    或许,这就是她浑身总带着几分蓬勃朝气的原由。

    “想吃糖?”

    祁原野回过神来,眼皮一掀,撞入一双盛着碎光的笑眼里。

    “晚了。昨天给你不要。”她掏掏兜笑嗤。

    “呵。”乌黑凌厉的眉眼朝她脸上一瞥,祁原野转身抬脚。

    冲洗好茶缸,两人一起折回病房。

    祁原野倒了两杯水给姚芬和谢葵,水没喝几口,见赵淑琴面上始终恹恹的,姚芬终于识趣地提出告辞。

    祁原野送俩人下楼,姚芬问起他什么时候回。

    “姚阿姨,我明晚回京。”祁原野顿了一下,又说,“昨晚跟爷爷通电话,他了解到周红桂同志的情况,认为她应该跟随如今的高三复习,参加高考,继续读书深造。”

    “京里那边教育资源更好,大学更多,那边学校家里也已去联系了,所以如果您和周叔叔也赞同的话,就叫周红桂同志和我一道进京,毕竟高考时间紧迫。”

    姚芬明显愣住。

    谢葵也略感意外,她本打算自己回去跟姚芬夫妻俩商量,没想到祁原野率先讲了出来,还用春秋笔法拿祁老爷子作压,像是透露出祁家对媳妇学识的看重,一心与祁家联姻的周氏夫妻,又怎会不答应。

    省了她再费脑筋与唇舌。

    悄悄用眼尾余光瞥身侧的人,眼里的笑纹一圈推一圈地漾至眼梢眉角。

    祁原野不动声色偏开目光,脸上表情端的平淡。

    姚芬果然没一口回绝,而是看向谢葵:“红桂一直在乡下,跟得上京里的高三生吗?”

    红桂当年初中没读完就下乡了,之后也没继续找机会往下学,谢葵的情况她完全不了解,但在她印象里,农村孩子,也别是农村女孩子,小学读个几年便辍学回家帮着干活,能一门心思供女孩儿读完高中的家庭,城里尚且不多,农村那就更稀罕了。

    谢葵适时接话:“我一直记得您和我说不要放弃读书,在不在学校没所谓,但不能没有文化。所以,高中课本我都学过一遍。”

    原身的确念完高中,奶奶心疼她没了爹妈,且她又生得白嫩,压根不舍得叫她早早退学下地干活。原身读书灵光,成绩向来名列前茅,奶奶一心想送她入城,再不济当个老师也好过面朝黄土背朝天。

    原身当然曾向往过大学,谢葵选择高考,也算填补了这一小小遗憾。

    姚芬满意谢葵话里凸显周家重文化,祁原野刚表示祁家重视文化,这丫头就机灵地跟上这么一句,知晓在祁家人跟前说周家好话,昨天一番叮咛没白费,那么些钱也没白花!

    但她又怕谢葵年轻不稳重,一心争好印象,把话说太满,回头在校表现拉垮,反惹不喜。

    于是,姚芬用怀疑的口吻提醒了句:“学过,那是全学会了?”

    一面说,还侧了侧身,暗暗给谢葵使眼色,让她把话往回收收。

    谢葵垂眸,坚声道:“我会努力的。”

    姚芬这才放下半颗心。

    祁原野打一开始就没怀疑谢葵的选择,眼前这姑娘虽年轻,但做事自来把稳,明显不会胡乱吹嘘。可姚芬话里话外充斥着质疑,她俨然不信任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倒没和姚芬争辩,直道:“跟不上至多调整年级,明后年再参加考试。”

    姚芬一噎,讪讪道:“我不反对,多读书总是好的。”

    谢葵之后是参加工作还是继续读书她不在乎,但既然祁家重视,那她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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