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怼人
    “多聊聊自然就认识了。”荣承整整黑色呢子大衣的领子,塌肩勾唇,盯着谢葵道,“正好到饭点了,我带你下馆子去。”

    昨天他跟俩小弟尾随这妞到纺织厂小区门口,留了其中一个守到天黑,很显然她至少最近都住这。

    荣承一大早起来,洗头净面,换上过年那会儿托关系从海城百货商店买的大衣,揣上钱票就来堵人。

    “没必要。”

    谢葵眉眼冷淡,话语铿锵,说罢便转身。

    “唉,别走啊。”荣承心急,伸手去拉谢葵胳膊。

    谢葵一甩手臂,及时避开,回头横眉冷道:“怎么?想耍流氓?那我可要喊人了!”

    小区门口的妇女们嬉笑声远远传来,虽有段距离,但若争执起来,必定惊动她们。

    “你别给——”

    对上谢葵眼眸,荣承面容一僵,声音猝然卡在喉头,手不自觉缩回。

    明明她比他矮一头,但微昂下巴挑眼望来时,却自带一股睥睨的冷傲,精致的五官透出极具反差的锐利,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朝霞。

    夺目,刺眼。

    叫人忍不住沉迷,不舍得眨眼。

    他再没见过比她漂亮的姑娘,只匆匆一面,便挂在了他心上,昨夜里抓心挠肝睡不着,一个念头越积越强烈:他要娶她。

    精神抖擞来守人,可她竟然先装不认识,又一再而在再而三拒绝他,踩他脸面,怒火蹿升,却在对上她冷凌凌的桃花眼后,云雾似的逐渐消散。

    “这妞漂亮是顶漂亮,可明显是个硬茬子,承哥想拿下她,我觉得很悬。”

    “放屁,承哥什么时候失手过?一开始不乐意的,后来哪个不上赶着围着承哥转?”

    在俩小弟的斗嘴声里,荣承回神,他的确几乎没被拒绝过,正相反,多数时候是姑娘们追捧他。

    他还就不信了!

    好胜心登时腾起,荣承给俩小弟使了个眼色,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道窈窕身影。

    紧跟在谢葵身侧,荣承缓下面色问道:“我叫荣承,你呢?”

    谢葵不答,加快脚步。

    “来投亲,还是知青回城?工作有着落了吗?”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

    撵上来的小弟跟着唱和:“这位女同志,承哥他爸是市医院管人事的领导,妈妈在卫生局,你要是工作还没着落,给承哥仔细聊聊,安排个把工作对咱承哥来说小菜一碟。”

    “承哥对朋友最义气不过,和承哥做朋友保管吃不了亏。”

    “承哥外在、家世、脾性样样出色,我要是女的,不光要做承哥朋友,更想和承哥处对象。”

    怕话里暗示的不够,他又呼应荣承之前的问话,冲谢葵挤眉弄眼道:“咱们承哥处对象,不管姑娘家是农村人还是城里人,有没没工作,都不在意,他只看姑娘本人。”

    “这才是爷们!”

    小弟吹捧得情真意切,那自豪的语气鼓吹起荣承干瘪的信心,他骄矜地露出笑容,调整了一下腕上手表,侧眼斜瞥谢葵。

    谢葵仍不为所动。

    小弟察觉荣承的小动作,夸张道:“哎呦,承哥你又换表了?之前那块戴了有两年么,现在手上这块罗马得小三百吧?”

    荣承故作淡然地“嗯”了声。

    说话的功夫,几人离大妈们越来越近。

    四人的情态举动本就惹人注目,大妈们一面心不在焉搭着话,一面积极侧耳探听几人的话音,还时不时拿眼偷瞄两眼。

    见多识广的大妈们很快弄清楚境况,追姑娘嘛缠得紧,可那男同志却着实叫人皱眉头,不用听话音,只看崭新时髦的穿着打扮家庭条件就不普通,但表现实在轻浮,一双眼黏在人姑娘身上,滴溜溜地上下扫量。

    像个流氓。

    于是,她们渐渐止了话声,注意力全偏了过去。

    这边,谢葵闻言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再被无视,荣承只觉得脸面被踩。

    他脾性从来不好,可谢葵相貌实在戳得他心痒,所以他又一次耐下性子搭话:“有个表会方便许多。”

    在多数人月工资二三十块的现今,动辄上百甚至大几百的手表称得上奢侈物件,荣承父母溺爱儿子,经不住他一再缠磨,买来没几天已叫荣承在圈子里炫了个遍,出尽风头。

    因着这块表,凑过来的姑娘愈发殷勤。

    他乜一眼谢葵空荡荡的双腕,僵硬的神情微妙化开,佯装不经意朝谢葵扬了扬手表:“回头我送你一块。”

    距离大妈们只余十来步,谢葵站定,扭脸干脆利落拒绝:“不用!无功不受禄,咱们真的不——”

    “日后你跟承哥处上对象,一块手表算什么。”小弟不等谢葵把话说完,嬉皮笑脸地先行插话。

    谢葵几乎气笑:“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却张口闭口对我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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