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闻闻身上,只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她才敢出来。

    厨房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她走到院中,发现裴炽正在仰头看天空的半轮月亮,背影萧肃沉冷。

    传闻今日死去的家人们会回来,他应该是思念父母了吧。

    元小禾没有上前打扰,她搬出了烧石炭的小炉子,点上火,坐在炉前烘着一头湿发。

    她也想念自己的爹娘了。

    不过,今日打扫的时候,她穿了爹的旧衣服呢。

    石炭一点点燃烧,元小禾全部将头发烘干,明月也升到了槐树枝头,她把炉子收起来,想到昨夜的监视,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

    “裴炽,该入寝了。”

    第二夜,他们继续要“睡”到一起。

    裴炽转身,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和红扑扑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很快,东厢房的房门被一只修长的大手关上。

    -

    诏狱一连着打扫五日,元小禾终于打扫干净了,但整个人也累的萎靡不振,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一句。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非没有一点好处。避开了众人异样的目光五日,她带裴炽回家的事情议论声小了许多。

    只有在北镇抚司公厨用午膳时,周佩兰实在忍耐不住,悄咪咪地问了一句。

    “十六,裴学士,不,裴郎与你现在如何了?”

    周佩兰问完,四周不约而同全竖起了耳朵,连平日里刻意与她们这些女子保持距离的一些锦衣卫也状似寻常地坐到了元小禾的身后。

    甚至,齐百户和牛百户都停下了吞咽的动作。

    “要抱小鸡了。”元小禾没注意那么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什么小鸡?”周佩兰一头乱麻,完全不懂她说的话。

    “阿九,我是说,家里的鸡蛋吃的太快,明日休沐,我和裴炽说好了要到坊市里买些小鸡回来养。”元小禾意识到自己的话没头没尾,不好意思地又补充了一句。

    养鸡?!

    北镇抚司的公厨一静,周佩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不负众望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十六,你们谁来……养鸡?”

    “当然是裴炽啊,我很忙的,他把养鸡的草棚都搭好了。”元小禾犹豫了片刻,略有些出神地又说,“他搭的草棚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真厉害啊裴炽,不仅文武双全,还会下厨,还会洗衣,还会修剪树枝,草棚也搭的那么美丽。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元小禾只敢表露出来一点点,因为裴炽根本不喜欢她,他们的关系也是虚假的。

    ……

    次日,槐木巷。

    一大早,元小禾便醒了,比上值时还要早,她醒的时候,第一次,铺在地上的被褥和裴炽都没有消失!

    带着清晨的一分懒意,元小禾悄悄地趴在床边,偷看睡熟的青年。

    他是平躺着的,姿态端正,占据了厢房的好大一片地方,元小禾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小声叹了一句,“好长。”

    轻不可闻的呢喃声让裴炽睁开了眼睛,也让元小禾偷看比划的行径被抓了个正着。

    “裴炽……你醒了,我们今日去外头吃早膳好不好?”

    元小禾赶紧挪开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用早膳转移话题。

    “你想吃什么?”裴炽淡声问她。

    “发糕,吃小米发糕,我小时可爱吃了。”元小禾舔了下唇,最好里面再加一层厚厚的甜甜的馅料。

    “好,我知道了。”裴炽答应下来。

    元小禾一听高兴坏了,出门时不停地和裴炽说着发糕多么多么美味,又提到安宁街上的冯家烤肉饼,认真道,“再过两个多月,我买给你吃。”

    那家肉饼是出了名的香。

    这一次,裴炽却没应她,甚至脸色也变得异常冷峻。

    元小禾顺着他阴冷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不远处一辆奢华的马车,以及,朝裴炽走来的一名男子。

    那人的神色极为复杂,复杂到了扭曲的地步。

    “阿炽,我……”

    “常珏,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与你日后不会再是兄弟。”

    是他?

    元小禾忽然记起了这人的身份,既是裴炽关系亲密的友人,也同样是背叛并害死裴公的仇人诚国公之子。

    这人来干嘛?莫不是看裴炽笑话,落井下石的?

    元小禾心下一急,往前一大步,警惕地挡住了裴炽的前头,“陛下亲口说过的,裴炽是我的,我不管你是谁,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