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
胡五德立马出声宽慰:“你莫不是忘了?削灵法的气息还在藕池里呢,眼下姥姥唤出的这轮新月落下去,却也不一定是姥姥落入下风,应当,应当是姥姥在试法呢。”
他其实也不知道现下自家姥姥与柳白真是谁占了上风,当下只得出声安慰小狐狸。
见小西神色稳当了些,他念起小西方才说的话,当即确定道:“你当真在里头,看见了黄鼠狼的尸首?”
“恩!”小西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
胡五德立即面色一振,让小西指着黄鼠狼横尸的方向,追了过去。
“里面的事咱们帮不上忙,却正好去寻那些黄皮子!”
险而又险才捡回一条命的黄娴儿,得了陈舟点头后,便马不停蹄地领着剩馀的几个黄鼠狼妖往北方跑去。
她生得身材矮小,因而惯常用的是仙家楼代步,不过眼下,她却是不敢再乘轿了,只将脑袋垂到胸口,闷头便往外逃。
好在是,她虽然是五短身材,可一身法力还留存了些,因此跑得速度并不慢,比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儿女都快些。
不多时,便把几个几女远远甩在了后头。
然而,还没等黄娴儿跑出多远,背后的山涯上,便漾出了灿亮月华。
于是她心里愈发焦急,愈发不敢耽搁,裤腰下竟渐渐染出暗色。
湿漉的暗色襦裙贴附在她的一双短腿上,让她几乎迈不开脚。
可她也不敢止步,担心自己脚步一停,性命也一同丢了。
故而只能一边跑,一边去扯自己的裙摆。
突然,一个冷不丁的,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止不住地往路旁的灌丛里倒去。
“啊,呸,啊呸!”
黄娴儿从灌丛里爬出,用力吐了几口唾沫,才将嘴里的草屑撇落干净。
黄娴儿刚要抬脚起身,陡然惊觉腿上载来一股子剧痛,竟是崴了脚。
这时,她听到了背后的风声,是剩馀几个黄鼠狼妖赶到了这儿。
“来来来,快把祖奶奶扶起来!”黄娴儿趴在路边,伸手道。
然而,却是没有一个黄鼠狼妖应她的话,期间奔跑声没有半分歇停,一刻不停地便越了她,只馀下一连串扬起的尘烟。
!”灰尘入鼻,使得黄娴儿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待烟尘散去后,黄娴儿抬头一看,却见她的几个好儿女,此时已然跑到了她的前头,渐行渐远。
“瘪犊子,还跑呢,快回来扶我啊!”黄娴儿望着远处的背影,气愤叱责道。
然而,方才黄娴儿的狠辣阴毒,已经让她剩馀的这几个儿女看得胆寒,且又因为黄娴儿开罪了一位妖王的缘故————
眼下是侥幸留得了一条命,可又焉知日后还不会再来一次?
最好的选择,便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却也不能两手空空的走。
不约而同的,剩下的几只黄鼠狼妖,都想到了黄娴儿这么多年来的积累,都想第一个回去,尽可能地拾取些。
于是他们对路边黄娴儿的喊话充耳不闻,反倒腿脚更利索了,一个接一个的跑得飞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背影。
见得这一幕,黄娴儿当即破口大骂。
“丧良心的!天杀的!”
她又如何看不出这些不孝子孙的盘算?
一想到她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都要便宜了别人,黄娴儿当即感觉腿都不痛了,欲要爬出灌丛,起身去追。
“等着吧,你们都给我等着!”
黄娴儿一边爬,一边嘴里咒骂道:“等祖奶奶我回去了,便要把你们缺德玩意儿都给抓起来,好生炮制!”
她艰难站起身,一病一拐地去追。
而当黄娴儿艰难走了一阵儿后,突然,周边树林里突然传出响动。
黄娴几先是一惊,但在侧耳倾听片刻后,她脸上的警剔之色瞬间消融,转为和煦的笑脸。
她已然听出了,旁边树林里的动静,和她们黄鼠狼在山间行走时相差不大。
而今夜在这儿的,除了她们黄家之外,又哪还有别的此类妖怪?
想来是有个不孝顺的想明白了,没有祖奶奶我,仅靠他自己,又如何能在这偌大的广沱巍里立足?又如何能得蛇妖的青眼?”
姑且忍耐一下,方才的帐,日后慢慢清算。”
如此想着,黄娴儿脸上立马摆出了笑容,朝发出动静的地方,缓声道:“出来吧,祖奶奶不怪罪你了。”
突然,一道轻篾的笑声自暗林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