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试着以月气抵御,结果却未想到,那夹杂着灵毒的法风,居然直接顺杆子爬,蛇形着蜿蜒而来,速度极快。
陈舟心头一紧,却并不慌张。
因为此刻,神府空间的蟾宫,已然出现在了头顶。
本是晦月之夜,天穹之上,居然落下月辉。
一轮新月,正破暗而出。
陈舟抬头望了眼隐现的天上月,当即轻声吐露了两个字。
“凋零!”
下一刻,已是近在咫尺的法风,还未来得及将灵毒触及到陈舟身上,便立刻一顿,骤然抿灭。
原本五彩斑烂的灵毒,也瞬间失了颜色,化为了纯粹的无灵齑粉,飞扬在夜风中。
见此情形,又目光定定地看了眼天上缓缓显露的新月,柳白真心脏猛然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涌上她的心头,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没有死亡的预兆,却仿佛她即将要失去些某些宝贵的东西,身体各处的鳞片下,起了莫名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就好似她炼做法风的那些小蛇,此刻都涌过来了一般,在她身上攥取,想要讨回他们本该有的生息。
逃?还是走?
心念电转间,柳白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身上登时腾起一阵法光,而后身形一转,已然化作了足有一条足有十丈长的白蛇,蛇身如水桶般粗。
“附乌靡残!”
一道叱喝响彻,无尽的斑烂色彩在柳白真鳞片下渗出,继而化作一道靡靡烟气。
烟雾中,柳白真的蛇躯盘成一团,层层缠绕,随后,她就好似寻到了某一株通天藤,蛇头探出,蛇躯蜿蜒,竟是直接在空中不断涌动,偏生得又定在一处。
动与静之间,让人看得不由心生古怪。
然而,渐渐地。
雾中的蛇躯中央,竟真的生出了一点白亮。
那光点疯狂吞噬柳白真涌出的法力,缓缓凝聚成形,化作一株紫色奇卉。
亭亭如草,叶裂如刀。
花开似紫焰高盛,远望如仙娥垂首,细望之下,又自带一股寒煞毒韵。
感知到柳白真尽显这般神通,陈舟同样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趁柳白真还在凝练神通之际,朝头顶新月大喝:“月落!”
先前在玄阳观,见识了燚阳真人特意为福生贵布设的宵行景螟转灵阵后,陈舟心里便有了一丝灵感。
很显然,与符录相比,阵法才是此方世界撬动天地之力的捷径。
而天地之力的表征,便是所谓的意象。
阵法能借用意象,那他这个握有权柄的山神,又如何才能借用意象?
因而陈舟思感涌现,灵觉踊动。
若是他以类似于阵法的法子,在外界中布设出,感悟功法时所领会的意象,那么,他施法的同时,岂不是能以此撬动天地灵机?
而陈舟所悟的法术,便是削灵术—一凋零。
并且,也正是在与燚阳真人交流后,陈舟这才知晓,类似于他这等自行悟出的法术,其实在古时,还有另一个称谓—一神通雏形。
这意味着,陈舟与这道削灵法极为契合,日后若是能修成真人,那么这道削灵法,多半便要修成他的第一道神通术法。
又添之获得了山神之位,得以在神府空间内垂挂新月————
是以,陈舟这才有了这般举措。
他与柳白真之间的道行差距,是质的区别,并非简单的月气便能填补。
唯有以相差不多的术法,才能抗衡。
同时,柳白真的表现也让陈舟心中一松。
他也看出了,柳白真此番演化神通意象,也有些勉强。
半吊子对半吊子,谁也别说谁。
既然是神通雏形之术,又添之以阵法,就不知,能得几分神通威能。
“凋月法界!”
随着陈舟心念一动,天际之上,原本姣洁如银盘的月亮,陡然冒出了许多斑点,就好象是一面年久失修的墙壁,在岁月侵蚀下,其上的墙皮开始斑驳、脱落。
暗色越来越深,渐渐地蔓延到了整个月亮。
于是墙皮簌簌,不断朝下洒落白色月辉。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陈舟初次领悟到削灵法的法韵,遍布在天上地下。
太阴失辉,天地戚戚。
原本柳白真盘旋着的盛绽神通意象,在这股莫名凋落之下,花色也开始渐渐枯萎。
枝头低垂,华色转灰。
棕褐色的树皮、布满纵纹的瘤节,在花卉上遍生,不断外溢出阴寒之气。
寒气一出,又随着月色一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