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明白,既然陈舟早有目标,那为何还要特意来此,在她面前走了一遭?
你这么性情,直接杀去不就行了?何必问我?
我也可以权当不知道啊!
可现下却是不行了。
若是被别的妖怪知道,她居然“自送”陈舟去屠戮自己的手下,偏得还没有作为,那今后还有谁敢替她办事,坊市的买卖还怎么做?
说不定,还会有野心勃勃的妖怪,因此对她的地位虎视眈眈。
此刻,柳白真只后悔自己没有先出手,将陈舟逼退,反而由着他在自己面前放狠话,随后潇洒自如地往苦竹渡去了。
心里一边痛骂陈舟的同时,柳白真却也不得不赶忙架起云雾,朝着陈舟的背影追赶。
可法力凝成的云雾遁速,却是远远不及陈舟,因而柳白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舟越跑越远,转瞬间便将她落在了后头。
“好好好,这就是你给我的下马威!”御使着云雾的柳白真怒极反笑,蛇眸里冰冷之色闪铄。
她已经想明白了,若陈舟真敢把黄娴儿的族群屠戮了个干净,那她便也要拼着给陈舟的阴神来一下了。
阴神损伤可不比肉体,动辄都要耗费数十年修养。
陈舟之所以如此行事,却也是不得已以而为之。
陈舟心知肚明,若真论道行神通,才步入修行不足十年的他,绝对还不是百年老蛇柳白真的对手,所以他得取个巧,既能凭此震慑住柳白真,又能帮胡五德出了口气。
便是利用阴神遁速,将柳白真给吊在后头了。
只要以黄娴儿为托词,将其一路驱赶进自己的山神疆域,那么到时他依托山河之力,才能与柳白真斗上一斗。
而之所以不是直接将黄娴儿擒拿,而是以驱赶的方式,便是因为陈舟不想暴露了自己掌控了山神权柄的事。
同时,直接捏着黄娴儿,再往南边跑,这意图也太明显了些,柳白真大概率不会上当。
届时,他确实是能替胡五德报了仇,可却没有给予柳白真妖王一级的震慑。
若是柳白真因为此事记了仇,冷不丁地蹲守他一回,双方一旦交手,柳白真一下子便能看透他的虚实,那就该轮到他坐蜡了。
心念电转间,陈舟很快便赶到了苦竹渡。
人类疆域里有宵禁,精怪世界却没有这一说。
不过与之相同的,妖怪世界里也没有用于照明的烛火。
因而,当陈舟赶到位于苦竹渡里的坊市时,便见整个坊市都处于一片昏暗中。
多数摊位的摊主都是能夜视的夜行动物,只有少许非夜行精怪,会在自己的摊位前摆上一个篝火。
旁边就是河流,也不担心走水。
此刻,黄娴儿正在东边的一处营帐里,伏在桌案上,手中摆弄着她贴身珍藏的一副算盘。
她能把坊市的帐目弄得井井有条,并且在往柳白真那儿上交了绝大部分收获后,仍能让自己有油水可得,依仗的便是这个算盘。
夜里还在核对帐目,当真是称得上一句爱岗敬业。
“你便是黄娴儿?”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黄娴儿的思绪。
“大胆,哪个蠢妖敢直呼祖奶奶名讳?”
黄娴儿还未开口,便见营帐中,候在一座宽四尺多,高三尺有馀的仙家楼旁的健壮黄鼠狼妖,突然站起身,朝外头呵斥道。
自从他们黄家把持坊市以来,自家祖奶奶便一直被尊称为黄管事,哪还有不长眼的妖,敢直接喊“黄娴儿”的?
黄娴儿眼露暗喜,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当即整了整自己的拖沓衣裙,便要招外头的妖来觐见。
祖奶奶我如今是个体面妖,做事要大度,才方能显得我的威严。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便见营帐里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
“人,人类?”黄娴儿登时双眼一瞪。
她当即回想起了昔日蒙特内哥罗的种种,人类修士的诸多屠妖之举。
“有胆闯到这儿来,想必也是个有道行的!”
念及此处,黄娴儿登时一个激灵,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起雾!”
此话刚落,帐内的所有黄鼠狼应声低头,齐齐将屁股朝向天上。
“噗噗——!”
“噗嗤————”
浓厚的黄雾顿时充斥着整个营帐。
在陈舟一脸厌弃地退出营帐的时候,黄娴儿已经拎起裙角,迈步跳上案桌,径直往仙家楼里一跳,顿时如同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迅速钻了进去。
“快跑,快跑!”
黄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