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斗气是斗气,若是因此把自己给操劳坏了、亦或是眈误了修行,那才是天下的第一等蠢事。
可没曾想,就在这关头,段明都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那狐子堂,正是需要一个教书夫子!
狐狸多数性情乖张,须得教导规正,那些人类着述便是极好的,能把人教导得规规矩矩,他也想要这般效果。
“那也要看他如何想,不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陈舟深深看了胡五德一眼,缓缓道:“至于你准备用的那强留的法子,还是算了罢。”
方才胡五德与段明都交谈时,便一直留了话口,为的就是为接下来的留人做准备。
若是旁人,胡五德这“过路费”要也就要了,等教导完野狐,自会放人离开,毕竟若是没有胡五德引路,外人非要强闯这儿的话,多半是要迷失、亦或是丧生兽口。
可段明都怎么说也是段广汉之子,上次陈舟的收获这般大,且段广汉又一直让段明都在自己跟前露面,却是不好让他“驱子入虎口了”。
胡五德当即会意,立马应声道:“是,姥姥!待明儿天亮,五德只会去劝他,绝对不会强留!”
这多半也没什么难的。
就冲段明都方才那瞧什么都新奇的劲头,保不准他一说,段明都便会乐呵呵地应承下来。
“行了,那你先退下吧。”
“是,姥姥!”
随着胡五德的身形缓缓退下,一个灵巧的狐狸脑袋从隔壁墙头冒了出来。
正是小西。
她一边伸出爪子攀沿跃上墙头,还一边朝着胡五德离去的方向注视,一副做了坏事,担心被家长教训的偷摸模样。
“舍得出来了?”陈舟的阴神,时隔三年,再度从树身中显现出来,朝着昂首伸眉的小西戏谑道。
“姥姥!”
小西再次见得陈舟的阴神,登时喜上眉梢,狐眸里满是欢喜,赶忙从墙头上跃下,冲至陈舟近前。
“姥姥,你可算出来了!”
小狐狸脸色喜上加喜,忙道:“姥姥,你现在不怕月华了?!”
闻言,陈舟伸出手掌,感触着掌心的浓郁月华,轻轻摇头道:“也仅仅只是在这片领域内,我才能不惧月华侵蚀。换作别的地方,若是月盛之夜,我也只能维续几炷香的时间。”
当下若山连同兰若寺的浓郁月华,都是他将洒落在地底的月华集聚而来,因而不会对他的阴神造成太大损伤。
说着,陈舟语气一顿,当即蹲下身子,伸手扶了扶小西的脑袋,似笑非笑道:“方才的话你还没回呢,你为何故意躲着你族叔啊?”
小西眼珠子一转,便要想个由头为自己开脱,可当她此念刚起,便与陈舟的注视打了个照面,原本的沉稳顿时不攻自破,当即明白自己带着一群小狐狸弛骋山野的事,姥姥多半也知道了。
可她脸上却也没有做贼心虚的理亏,反而破罐子破摔,仰起了下巴,气鼓鼓道:“姥姥你还怪我呢!”
“要不是你一直没陪我出去玩儿,还让小西我在心里
一边说,小狐狸还一边摇头,一副自己虽然是大人,可因为条件所困,这才不得不去陪那些小孩子打闹的无奈模样。
当真是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见着小西这般模样,陈舟不由莞尔。
这样也好,知道的越多,便越是难以快意,就如那郭北城隍一般;而如小西当下这般无忧无虑,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傻人有傻福,也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
当下陈舟,却是能让这个“傻”狐狸快快乐乐地过活。
他仍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时,那个在自己面前嘤嘤啼哭、哭眼抹泪的小狐狸。
除开给自己喂蛤蟆以外。
“可真是委屈你了呀!”陈舟用力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直到把她额头上的白亮毛发弄得乱糟糟的才肯收手。
小西稍微有点受之有愧,小声应道:“小西倒也还好。”
陈舟笑了笑,旋即便对小西问道:“狐子堂马上有先生了,你去不去听课?”
谁知陈舟这话一说,小西的脑袋摇得飞快。
“不去,不去!”
“这是为何?”陈舟本是随口一说,现下见小西反应这般激烈,不由心生好奇了。
“他们都喊我姑奶奶,我还怎么好去同他们一起听课啊?!”小西蹙着眉,昂着头道。
,好嘛,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考量————
“况且————”
见自家姥姥没生气,小西又一脸的精灵古怪,道:“若是让那夫子瞧出了我,那之后还有什么乐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