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早先去过兰若寺一次,记下了这树妖的气息,那当在县衙见到这树妖的第一面,我怕是能一眼便认出来吧?”黄春生心底忍不住暗忖道。
届时,情况怕是又大不一样?他不禁心中畅想。
就在这时,黄春生看到了安然坐在陈舟脚边的小西。
那听闻中,本该是凶厉可怖的妖眸中,却是没有暗藏丁点儿戾色,唯一布满的是————
恍惚间,黄春生好似看到了自己孩童时。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稚童,不是什么官人、商贾暗讽的迂腐夫子,也没有陡然一跃、
成为城隍后的安逸享乐,只是一个“黄家的泥猴子”罢了。
是什么,让他从一个泥猴子,变成了往后那般人?
“看得多,也不尽然是好的!”黄春生瞧着狐眸里投出的清澈目光,突然悲戚一声,大喊道。
看得多,就如同原本藏在刀鞘里的利刃,完全显露在了你的面前,若是取之不当,那么便会反受其伤。
他便是反受其害了。
这才慌不择路地听信了祈方道人所言。
“来世,若有来世,即便是做个妖魔,懵懂糊涂地过活一世,想必也是好的————”黄春生的魂体终于支撑不住了,慢慢涣散出荧荧灵光,不过片刻,就消逝在世间。
与此同时。
城隍庙中,原本周身爬满了许多道暗缝的城隍像,陡然发出一声“咔嚓”脆响,神象应声龟裂。
“啪嗒——!”
彩绘泥塑接二连三地自上方坠落在地,将神象碎片砸得愈发零碎。
可却没有馀留下半点泥粉。
看着黄春生消失的空处,陈舟心知,连半点魂灵都没馀存下来的黄春生,多半是没有来世的。
“哈哈,来世,他一个香火神只,竟还想有来世!”
在风鬼束缚下,魂体也几近磨灭的祈方道人,此时已是破罐子破摔了,朝着黄春生的方位嗤笑道:“一朝神台受香火,自此寿元于烛存!”
“香火神道若真这般好修,当今世间,又何须我等修持自身性灵的修士?不全都创建王朝,大兴神道了吗?”
说罢,祈方道人又扭头朝陈舟冷笑道:“今日这城隍的下场,便是你将来的映照!”
“你入主了这山神庙,眼下看着威势十足,可你的魂灵已被香火沾染,不说转世来生与你无关,便是出了这庙外,都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你的阴神!”
听到这话,陈舟面色古怪看向祈方道人。
“谁与你说,我沾染了香火的?”
“什么?”
闻声,祈方道人先是面色一怔,而后眼睛猛地睁大,目光里满是不相信的神色。
他用力地摆着头,大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若是没有沾染香火,即便此地灵机与你相合,又如何能如此轻易地将山神权柄纳入囊中?”
没有香火在中间充当“润滑”,怎么可能第一次接触到权柄,便能直接纳入体内?
除非眼前这树妖是天生的自然地只。
可这也说不通。
若这树妖是天生地只,那么当下山神庙怎么会有大周国运垂眸?
有国运垂眸,就证明此地处于大周疆域。
而在王朝的疆域内,除开敕封的香火神只以外,绝对不可能有自然地只存在!
要么是早就被磨灭了灵性,要么便是山神搬山、河灵改道,避开大周疆域。
祈方道人在脑中一顿思索,却怎么也想不通。
“你在骗我!”他眼神定定地看着陈舟道。
他觉得应当是陈舟心中懊悔不已,所以便也想让他死也死得不甘心。
是了,绝对是这样!”他内心狂吼道。
他绝对不能受骗!
陈舟没想到祈方道人居然没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他从祈方道人方才的表现中,察觉出了一些信息。
难不成,我成了这山神,还真另有隐情?”
他还以为这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只取决于他想不想,可没曾想,竟似乎还另有缘由。
于是见着祈方道人这般模样,陈舟便想趁时套出他的话。
他也想知道背后的缘由。
于是他也不出言解释,而是直接以行动说话随着他手掌伸出,山神权柄重新出现在他手上。
方才将山神权柄融入体内后,陈舟也从中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这山神权柄,好象受到了某种桎梏,使得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使山神权能,而是另有限制。
当看到山神权柄重现的那一刻,祈方道人的目光瞬间呆滞住了,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呢?怎